桐桐看着雨幕,只觉得心跟这天气一样的沉。
就听对方继续道“当年的尹继郭是个温和、谦逊、甚至是腼腆害羞的人。”
天和帝名叫尹继国。
可尹继恒的话里,音全不对。他念的是尹继郭
尹禛点头城郭的郭。后来登基之后才改为国的。
建章太子名继民,在南疆的周王名继城。从取名上就可以看出,皇室对当年的天和帝是个什么样的期许。
“他时常跟着太子,我们一起议事,他自来很少说话。有事帮着大家安排膳食,有事帮着大家沏茶添茶。没人叫他这么干,只是在一处久了,谁也没拿他当外人。细致周到,搭理后勤,这也是长处。”
嗯就像是一个团队一样,各自都有不同的分工罢了。
“那一年,大灾之年谁家不惜财呢越是有大灾大难,越是知道储藏的要紧。谁又能拿自己的粮食出来冒险是陈家陈老公爷老公爷儒雅清正,一生刚直。是他带的头,开了陈家在城外的粮仓”说着又看桐桐,“你母亲与当时京城中的许多闺秀,赈扶灾民中的孤儿或是无力抚养的孩童,活人无数。”
“我身边的两个丫头,就是当年我娘帮扶过的孩子。她们对我很尽心。”
尹继恒这才有了几分笑意,可也只淡淡的闪了那么一下之后,就又消失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可见这世上不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当年给一口饭吃的流民,尚且知恩图报;可贵为皇子的尹继郭,却只知道恩将仇报。”
尹禛就问说“邸报上说,大灾之后,朝廷开始治理水患,沿江修整河道,筑河堤”
“不错但这需得十年功、百年功大灾之后,生民凋敝。一面需要休养生息,一面又需要大量的投入来治理水患朝廷颇为艰难。太子以为,该派亲使巡查,联络各地的士绅豪强,不为别的,只为了修理河道一事。”
尹禛点头,当朝廷无力为继的时候,就得利用民间的资本和力量,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太子举荐了尹继郭,他在赈灾之后因功劳被先帝册封为平王。太子觉得,哪怕此人才情平庸,可他到底是皇子,又被册封为亲王,跟太子关系亲厚,下面必是要卖几分面子的。这比大臣可靠。”
桐桐缓缓点头,这么安排没毛病,“但需得派遣东宫得力且忠心耿耿之人陪同。”
尹继恒赞许的看了桐桐一眼,“所以,太子派遣了白子山协助平王。”
白子山是而今的慕南侯,是白贵妃的嫡亲哥哥。
桐桐突然之间嗓子有些干哑,“只派了这一个人协助他吗”
“还有你伯父林熊和你舅父陈宽德,你伯父林熊为亲卫统领,你舅父为副使”
白子山是东宫良娣的哥哥,自然是东宫的亲信之人。
林熊是东宫良娣的妹夫,跟太子算是连襟,又是林虎的亲哥哥。
而舅父他,当年已经跟公主成婚了,他是驸马。哪怕是平王的亲信,但他持身正,是可托付之人。
“这般周详的安排,可还是出了纰漏。那三年里,他在下面接触了不少人,也拉拢了不少人。你舅父每次出门,必然水土不服,在路上病了几次,太子便再不敢叫他跟着出门了。”
桐桐问说“那我伯父呢他为何丝毫未曾察觉”
尹继恒叹气“事情应该是出在白家。你祖父、你大伯娘相继去了之后,他尚有一对年幼的子女在京城。他未必乐意从逆,只是不舍子女罢了。”
所以,林熊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