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也不争辩“好听领导的。”一壶水够谁喝的小李啥都不用干了,只接水就完了。
等人走了,小李探过头指指点点的,然后给四爷示意又瞎指挥。
四爷摆手忙你的去。她说她的,你干你的就完了。
小李偷笑着走了,四爷这才拎了大会议室的热水瓶,拿了报纸去了雷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简陋,大同小异。
雷平摆着厚厚的笔记本在桌上,这是又准备摘抄什么了。
四爷先把暖水瓶放窗台上,这才把报纸送过去。回过头来,端了雷平的大洋瓷缸子,取了砖茶的茶叶,给泡了茶放在她习惯的位置上。
雷平扫了一眼,“小金呀,你真的是个做办事员的好料子。”
四爷“”你说的都对。
没法应,只笑了笑,“那您忙,不打搅您了。”
雷平嗯了一声,低头一扫桌上的报纸,发现不只是有省报,还有一份地区报纸。她咦了一声,问说,“今儿这地区报纸有什么特别的”
不是说这个报纸不重要,而是每次县里领导去地区开会,回来就会传达会议精神。基本上报上的东西就是会议上的东西,不用反复去看。
四爷转过来,“您可能没注意,地区的周主任讲话里,每次都会提到妇女工作。”这其实是常规性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周主任是女性,主管的工作里有妇女工作,所以,他提到妇女工作的次数比别的领导更多,“七号的讲话了,提到了四次。九号的讲话里,提到了七次。昨儿的讲话里,提到了九次。”
是吗雷平低头看报纸,四爷在第一版块指了指,“我用铅笔标注上了,您看一下。”
讲话稿不长,几分钟就读完了。
雷平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限,就是个扫盲班毕业的水平。能阅读报纸,能写简单的东西而已。她看了是看了,里面到底是啥意思,她懂个嘚呀
看完了,确实是九次。
然后呢雷平故作严肃,端着茶缸子,问说,“小金呀,你怎么想”然后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坐下说。有什么想法,只管大胆的说就是了。”
四爷就坐过去了,他态度恭敬的很,“重视妇女工作,这是好事。”
雷平点头,领导重视了,负责这个工作的人才更有表现的机会。
“而妇女工作,我觉得重要的还是要进一步关爱女性。比如,婆媳问题。迄今为止,还有婆婆能对着儿媳妇非打即骂”
雷平脸上有怒气涌现,她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受婆婆的磋磨。
“尤其是只生了女儿,没生儿子,这便是妇女的原罪。婆婆、丈夫、家族乃至于世人,都以下眼看人。”
雷平沉沉的点头,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七年,生了三个女儿,婆家是不敢打不敢骂,但从来没给过自家女儿一个好脸。
四爷叹了一声,“您也知道桐桐吧”
“桐桐的境况尴尬,是什么造成的家里的婆婆专权,擅自决定孩子的归属。儿媳妇没生下儿子,在婆婆面前说不起话,不得不看着亲生骨肉被从身边带走。便是林大夫只因为不能生育,就成了家庭中的罪人,最后希望用抱养的方式缓解家庭矛盾,维系婚姻。可这生与不生,生儿还是生女,又不是单靠女人来决定的。”
没错这个事例更加的可恶将孩子之于两难之地。
“在城里尚且如此,在农村这罕见吗哪一年没有丢弃女婴的事说到底,还是妇女工作没有从思想深处挖掘到问题。”
雷平不住的点头,“说的好就是如此。”
四爷又道,“因为桐桐的事,我在这方面做了一些调查,也写了一篇文章。可因着我跟桐桐的关系,我反而不好去发表了。毕竟,牵扯到的都是桐桐的长辈。小辈就算心里有些看法,可也不好讲出来。您也知道,桐桐近几年都不回古会计家了,我们俩在外面搭伙吃饭。咱们公社就这么大,有点什么事是您不知道的桐桐上次回去拿她自己的粮食,又跟古会计的女儿起了争执,你说这事闹的。我们是不到结婚的年龄,要是到了,我是恨不能赶紧结婚,把她的户口从古家挪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