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月如此这般想着,继续缝补衣服。只是她憋着一股气,每一针下去,都像泄愤般扎在衣服上。
而宋俊,自是在当日早朝上,福禄宣读圣旨时,得知谢尧臣擢升亲王一事,他亦清晰听到,福禄念道“妻宋氏为琰王妃”。宋俊不禁抿唇,自当日孙氏和次女在别苑宴会闹事,长女同他断绝关系的消息,自然也跟着传遍京城。
这连月来,他不仅被御史参了一本,罚了半年俸禄,在翰林也明显感觉被人疏远,他本是孙氏一事的受害者,寻常旁人得知,哪怕是为着面子,也会说几句宽慰的话。但是他识人不明,纵容继室苛待长女的事,也同时被传开,多少成了笑柄,他私底下听见过,有同僚笑他竟如此蠢笨,被妇人欺骗坑害这么些年,还浑然不知。
福禄公公宣读圣旨时,他便见有同僚,时不时往他这边瞥,随后眼露笑意,这种感觉,当真是不好受。
宋俊脸上虽然不好看,后悔也只是后悔没有早点答应宋寻月,以至于被孙氏和宋瑶月将事情闹得更大,但是他并未因失去这个女儿有多可惜,如今也只是升个亲王,以琰王的能耐,成为亲王,已是顶天了。
下朝后,有关系还算好的同僚劝他,养大个女儿不容易,去好好跟长女道个歉,好生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兴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但宋俊想了想,还是算了吧,琰王和长女,也不见得能在官途上给他多大的助益,他何苦拉下脸去给晚辈道歉
他委实做不出,就这样吧。
六月中旬,天气已是很热,谢尧臣和宋寻月,在天女河县呆了一个月。
这日午后,用过午膳后,二人将院里婢女和小厮全部赶出去后,便将门窗大开,拉上蚊帐,一道在罗汉床上看书。
窗外植被茂盛,窗户打开,外头一片绿油油,阳光艰难的钻过树叶缝隙,点点斑驳的落进窗里,伴随着阵阵鸟鸣与接连不断的蝉鸣,处处皆是盛夏的光景。
罗汉床上已换上凉席,但谢尧臣还是嫌热,赶走屋里婢女后,便脱了外衣和中衣,只穿着一条中裤半躺在罗汉床上,发冠倒是束得规整,凤尾冠上坠在凤尾上的两条细金链子,随意搭在他两边肩上。他手里拿着一本论语,书脊立在小腹上,里侧的腿自然曲起,靠近宋寻月的那条腿平放,正在念书给旁边的宋寻月听。
孩子已经四个月,宋寻月已显怀,小腹微微隆起,但还不是特别明显。她也热,穿着薄纱裙子,上身小衣外只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半透开衫,侧倚在谢尧臣身边,打着手里团扇听他念论语。
着实听得困
宋寻月目光一直在谢尧臣侧脸和上半身流连,要不是她的夫君生得好,脱了上衣后还有男色填眼,她怕是已经睡过去了。
自得知有孕,她家王爷一改常态,话本什么的基本不碰,除了每天给她念得书变成了论语孟子史记等,便是闲暇时,他自己看的书,也都换成了圣贤经典,说是怕以后孩子出生教不了,得现在抓紧补起来。
夫君确实足够好看,但架不住夏日的午后,这安逸的氛围过于适合睡觉,宋寻月强自撑了一会儿,还是团扇遮唇,打起了哈欠。
谢尧臣见此转头,看着她笑“困了”
宋寻月疲累眨眨眼“又困又热。”说着,复又打扇。
谢尧臣道“今日不能再睡,昨天下午睡太久,昨晚你都走了觉,忍忍,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宋寻月点头,抬起身子倾过去,枕在谢尧臣腹上,对他道“那你陪我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