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若非太妃执意要将这抄家灭族之罪栽到贾家身上,小女也不会冒着遭天谴的风险,与您争执这一场,小女性命不足挂齿,但我贾家百年荣耀,岂可因小女一时善意之举,毁于一旦”
“如今线索俱已给出,小女不必亦不敢再多言,寸身之命虽不足惜,但小女还想留着这命,多为吾皇尽忠几回。”
上皇点点头,倒是对惜春的话很是受用,便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会意,冷笑着看向忠顺王
“如今事态未明,甄太妃和忠顺王弟索性就留在宫中,陪伴皇父与母后,等事情明晰,再行议断。”
说完,皇上又扭头看向亲贵一方
“北静王,朕如今便着你与忠顺王世子,再加上戴权三人暗查此案,限十日之内,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北静王和戴权连忙出列领旨,一旁的忠顺王面如土色,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子嗣这方面,他倒是比皇上争气,早早地生了嗣子,封为世子,可是他的儿子今年才不过十岁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查案吗
他又不是贾敬,生得出贾惜春这样的妖孽
皇上此举,既是堵他的口,也是一种明目张胆的威胁
若在平时,忠顺王必然会据理力争,他虽然只是藩王,但从前有上皇溺爱,又有甄太妃和甄家暗中帮扶,朝堂上也并非全无党羽,本可以与皇上有一争之力,无奈今日他本不是为了逼宫而来,自然也不会带着足以让他从深宫大内全身而退的人手。
给大皇子过个洗三礼而已,谁能想到,他能把自己过得有来无回
自己的性命都落在人家手里,还闹个什么劲儿
证据在前,若是皇上当真发狠砍了他们母子,难道还能指望江南的甄家,或是朝上的党羽一齐反了,替他讨个公道
他若是有反的把握,今日还至于坐在这里,和皇上演什么兄友弟恭吗
上皇看着一旁哀哀切切的甄太妃,从前那些柔情此时已化作了深深的忌惮与厌烦。
皇上与皇后成亲九载,践祚三年,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嗣子,就算日后不是此子继承大统,此时此刻,这孩子对皇家的意义也不一般。
甄太妃此举,并不仅仅是谋害皇嗣那么简单,皇上若无嗣子,便得从皇族亲近子弟中过继嗣子,而皇帝活到成年的兄弟,只有忠顺王一人,这嗣子自然别无选择
当年上皇在皇上与忠顺王之间犹豫良久,最终选择了皇上继位,未尝不是考虑到了甄太妃背后的甄家势力。
甄家可以出无数个妃子,但绝不可能出一个太后。
他是老了,不是老糊涂,念旧归念旧,这些年也从不曾放任哪一家独大。
上皇和皇上的争执,从来不在该不该整顿豪族势力,而是该以什么样的方式。
上皇的念旧,只代表他愿意在清算的时候,给挨宰的世家换上一把利刃,省得他们鬼哭狼嚎。
如今甄家出身的甄太妃有了这样的念头,算是结结实实地惹到了上皇。
上皇老了,连皇位都舍得下,陪伴多年的枕边人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