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樊御史,甲名单都已经张贴在宫外皇榜,现在又撤回,起不成了笑话”
“再说,这位林探花的文章确实文采一流,颇有建树,这一点,众多阅卷官都可以证实。”
怀王的话引得不少看过林若试卷的考官们摸着胡子点点头。
世间才华横溢的奇女子其实也有不少,只不过她们大部分都被拘束在闺阁之中,敢像林若这般大胆,考中了探花的,只有这一个,也可以称得上传奇了。
可是,作为市井话本传奇是一回事,要与一个小女子同殿为臣,又是另一回事,无论如何,这些人老臣们也无法接受,纷纷出列,要求治林若欺君之罪。
林若对这些争执声充耳不闻,她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等待着萧青冥的发落。
她不是不能继续女扮男装,凭借陛下的格外恩宠,继续做官。
可是一个谎言,总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光是上门说媒的媒婆就已经难以应付,更何况将来还有无数种被戳穿的可能,就像她上辈子那样,日复一日地活在焦虑和担惊受怕中。
现在她终于把心底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反而整个人无比轻松和舒心,心胸都开阔起来似的。
她重活一世,再次证明了自己的才能,证明女子也可以做官,担得起探花的美誉,还有与公主再次相见的机会,她十分满足,哪怕就此被治罪,她也没有遗憾了。
就在众臣们吵得不可开交之际,萧青冥抬起手,冷冷扫视过下方吵得面红脖子粗的臣子们“肃静。”
众人犹如迎面被泼了一桶凉水,瞬间冷静下来,冷汗津津。
他们怎么就差点忘了,林探花之前是被陛下发掘的人才,还特赐“文博士”一职,万一陛下早就知晓她是女子之身呢
更有联想能力丰富的官员们,眼珠子乱转,开始浮想联翩,女扮男装,特赐文博士,可以随时出入皇宫,难不成这是陛下为了常常见这名女子才掩人耳目的借口
坏了,说不定他们刚才得罪了未来的皇后呢
这些人一改之前的厉声指责的态度,突然变得怀柔起来,甚至隐晦地表达了“陛下若是实在喜欢,就收入后宫,不要干涉前朝”之类的委婉暗示。
这名年轻御史话还没说完,就被喻行舟的冷笑给生生打断发言“阁下慎言。林探花凭着才华和学问,从成千上万的举子中脱颖而出,就连陛下排序一甲时,都未拆封姓名。”
“阁下此言,莫非是在暗示陛下徇私情不成”喻行舟眯着眼俯视对方,冷哼一声,“自作聪明。”
年轻御史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就连萧青冥都有些惊讶地偷瞄了他一眼,他很少见到喻行舟在朝堂之上,当众显露明显愠怒之色。
竟然还是为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女探花
萧青冥转念一想,这厮哪里是在为林探花打抱不平,分明是在为自己说话呢。
谁他才是那个“男扮女装、假冒身份、混入后宫”,不但勾引天子,还要干涉前朝的家伙呢。
萧青冥心中啧啧,说起来,喻行舟的胆子大起来的时候还真大,这些罪状万一被人发现张扬出去,只怕一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怜的年轻御史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撞上了喻行舟的枪口,对着他一顿疯狂输出,人都被骂傻了。
见摄政表了态,朝臣们赞同的声音渐渐多起来。
萧青冥淡淡道“林探花在皇家技术学院做文博士时,编纂新字典,又兢兢业业培养了无数蒙学老师和才人,从无半句怨言,为接下来推行普惠性新式蒙学学堂,做出了突出贡献。”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林探花的功劳就在那里,谁也抹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