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何况六皇子也是天潢贵胄,哪怕在天子面前不受宠,又哪容得旁人欺辱
只是他自幼坎坷,比别的兄弟更懂得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他知道天子着意抬举三皇子,颇有几份辖制太子的意思。而他更是人尽皆知的亲善太子,无论什么行为,都会被人联想到太子身上。
太子对他多有照拂,他不想因争一时之气,平白给太子添麻烦。
因而,日常一些口角,他少不得就忍了。
后来三皇子声势败落,渐渐被四皇子踩进泥里,六皇子当面不说,背地里可没少喊痛快。
太子也知道他和三皇子有过节,这里又没有外人,便任他发泄了一番。
换过两道茶之后,太子才说起了正经事,“你的婚事我在父皇面前已经提了,父皇也看好了几家,你自己看看,中意哪一家的女儿。”
说着,便回身从博古架上抽出一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了六皇子。
六皇子本有些期待之意,但拿过来仔细看了,见上面的人家都是些表面光鲜的,一颗心登时就沉了下去。
就算对天子已经没有多少期待了,想想三皇子的妻族,再想想四皇子的妻族,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父皇也太偏心了”
太子叹了一声,“说不得,还是我连累了你。”
“大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几年若是没有你的照拂,我指不定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六皇子忙开解道,“再者说了,你本来就是储君,父皇本该扶持你,不让底下的兄弟生出野心才是定国之本。如今他一谓打压你”
“好了六弟,这话不是你能说的。”
见他口出怨望之言,太子一惊,急忙打断了,呵斥道“你在我这里口无遮拦便罢了,出了这个门,可千万要谨言慎行。
这宫墙上的一块石头都会说话,万一你这话传到父皇耳中,再被有心人挑唆几句,二弟就是前车之鉴。”
六皇子闻言神色一僵,颇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他在天子面前不得宠,但因着有太子照顾,其实日子过得不差,在朝中也有几分声名。
和他比起来,二哥忠顺王才是真的小透明。
不但日常天子想不起这个儿子来,就算地方官员送冰炭敬,往往也会把忠顺王府给略过去。
他不禁暗暗告诫自己君子慎独,日后当更加谨言慎行。
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太子也没有再多说,转而道“等你成婚之后,就可以入朝听政了。妻族不盛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功名当自取。”
六皇子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教训的是,我应该自己发奋,为妻子争取荣耀才是。”
能封妻荫子,无论下什么时代,都是对一个男人的最高赞誉。
在六皇子心里,这大夏的江山,未来一定是他大哥的。
日后他就做个贤王,辅佐他大哥,延续太-祖与父皇共同开创的盛世。
日后史书工笔,记录他们兄友弟恭,明君贤王,自然是一段佳话。
想通了之后,他又拿起那一打纸认真看了起来。
仔细把那上面的资料看完之后,他从中抽出了一张,放在了太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