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件最朴素的,往外出门,迎面撞上了项安回来,互相问一声好。项安是个安静的姑娘,因顾同总在祝缨身边,两人也熟,项安问道:“顾小郎,你这是”
“嘿嘿。诶”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怎么样”
“怪模怪样的,你的鞋也不对,帽子也不对。杂七杂八的。”
“哦多谢提醒”
顾同赶紧回房去换了顶头巾,又将脚上的靴子给换了双布鞋,真跑出去听了半天。越听越气,配着他的绿色书生布衫,活似一只气鼓了的青蛙。午饭他都没有回来吃,因为小贩们蹲路边啃冷干粮就冷水的时候,也是聊天儿聊得最热闹的时候。旁边一个小贩不认识他,还掰了二指宽一块饼做好事般地递给了他。
顾同忍气吞声,为了让他们多说一点,又溜去买了一点小咸菜回来分给大家吃,再听他们夸章司马“心疼穷人”
他娘的心疼个屁哩老师为了南府上下忙成那样,他们嘴里就只有章司马了他娘的他娘的
“哎你怎么不吃啊”
“吃吃”顾同说。
终于,他听到也有人说到了祝缨,说她“年纪轻轻,也很肯干事哩。荆家都敢碰,也是个好人。”
然后又听到有人说“那个张无赖,我知道的,一条赌棍,多半没理。”
又有人说“这倒是了他上回到我这里赊了二斤荔枝还没给钱哩哎哟,个王八蛋”
“这么说,张富户这回可怜了。司马”
“司马心疼穷人总是好的,张富户总不能就这么认命了吧他要有本事就找知府大人给他做主,再掰回来不就得了”
顾同心道:你们可真是真是什么呢
做好事而想不生气,真的好难顾同捏着干饼沉着脸往府衙走,一不小心撞着了一个人,那人骂一句:“你瞎诶顾大官人”
顾同心情也不好,差点张口也骂回去,一看他:“你”
两人认识,那一个是府衙的吏,他的后面,李司法双眼放光:“顾小郎,府君大人今天没出去吧”
李司法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回来了他这辈子办案都没有这一次这么有条理又高效过半天半夜,他就给办好了
诚如祝缨所言,地面上的一些非法的勾当,小官小吏是肯定知道的。不过出于种种原因不会去管。但是当上官逼勒着要的时候,这些小官小吏权衡一下,上官不好糊弄,他们就把这些人给掏出来了。
李司法是府衙里的官儿,不过日常是干捕盗之类的事儿的,对这些就比较熟悉。如果换了王司功,可能就不太了解了。如果知府是冷云,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李司法很快就把张无赖常聚赌的庄家给掏了出来,他一翻脸,庄家只好也拿出账来。李司法将账本一看,找出是这一笔,上面写着的居然是借债。又索要契书。庄家道:“都还给他了。”
“放屁”
“真的,账还了,债就烧了。”
李司法冷笑一声:“你的那些个债,能见得了光你不得留着点儿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