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熹接过扫了一眼,道“就为这个从宫里跑出来”
祝缨道“也有别的。”
“嗯”
祝缨道“您跟安仁公主家,没别的什么事儿吧”
“怎么说”
祝缨道“头先她还找到府上,让您催我办事儿的,不过我想,眼下这件事应该不是您首肯的吧”
“什么事”
祝缨道“她老人家做寿,您也去了的,你们走后,殿下叫我过去说了一件好事,要给我保媒。”
郑熹涵养极佳,听到这里也没开骂,道“没什么媒是她能做而我不能亲自去说的。”
祝缨道“我想也是。”
郑熹笑问“终于有你也忍不了的时候。”
“家父家母没有张罗,您也没要出这个头,我竟不知还有人会想管我房里的事。”
郑熹失笑“你倒不怕她。”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怕的要死。她是先帝血脉。同样一件事儿,哪怕她是主谋,事发了也不用死,被胁从的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我可不敢冒这个险,就算是您,恐怕也不敢听她的吧您给我个实话,您跟东宫,到底是个什么交情”
郑熹抬眼看她,祝缨坦诚地道“安仁公主还没看明白,她们全家都不太明白。费劲。我也劝您大事儿上别搭理她。我寻思着,东宫那里,您要是看着行,咱不如直接与东宫说话。歧阳王英年早婚,事已至此,咱们该想想接下来的路了。您这姻亲的远近排在公主后头,与东宫君臣相处不能也隔着她吧这不胡闹么”
郑熹道“今天陛下才才下旨,调阿川为司议郎。”
祝缨叹了口气“陛下是真心疼爱儿子,天下好人都给了东宫,给完了,又觉着给得太好了。”
“嘘”
“您不也是这样”
“不得妄言。”
祝缨道“行,那我不说这个,说公主。咱在正事儿场上把她踢远点儿,成不只要您点头。”
郑熹道“你要怎么办”
祝缨道“把承义太妃干过的蠢事再给歧阳王讲一遍,告诉他,多做多错。您看怎么样我明天就要带梧州的人去见歧阳王,正有机会。您要是没有别的打算,现在也不宜叫阿川与歧阳王走得太近,他是东宫的司议郎,不是歧阳王的。日后身份一变,天子父子,神仙打架,别叫阿川吃您吃过的亏才好。反正安仁公主我是一定要得罪的,索性所有的话都由我来讲。”
司议郎是东宫的官职,正六品,掌侍从规谏,驳正启奏,凡皇太子行事有传于史册者,录为记注,于岁末送交史馆。郑川是郑熹的嫡长子,郑侯嫡孙,也当得这个职位。明摆着的,皇帝还是疼太子,给太子补人呢。
又,大家的年纪放在那里,皇帝老迈,郑川年轻,正六品,过不几年太子登基,郑川是现成的就能升个从五品穿上绯衣了。不用他干出任何政绩来。
当年郑熹这个詹事也是皇帝让他做的,皇帝那么的疼爱先太子,把最好的外甥给了儿子。结果呢
郑熹问道“鸿胪寺那里你怎么交代”
祝缨道“我是为他好,既然长于垂拱,不如一以贯之。我从来看的都是我的上司,不是他们的亲娘老婆,谁主谁次,我还分得清楚。”
郑熹道“好。对了,安仁公主虽然多事,你的婚事我也不多过问,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想想开枝散叶的事了。你家本就人丁单薄,不与你谈什么孝道,只说一条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没有子女你如何行事你日后总不能全靠学生学生也有自己的宗族姻亲呢再晚,就要误事了。”
“好,我回去想想怎么办。”
“到了东宫,要是不方便,也不要硬说。这些人呐,性情未必就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