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目望着沈宛现在的模样,清瘦佳人一身才气盎然,深陷风尘却还坚持操守,气息纯正,不由地暗暗叹息。思及少年时候的玩伴们,当年的一幕一幕都好似昨天一般。
好友们居然要介绍沈宛给自己容若无奈地摇头,以茶当酒,一杯一杯地灌。
他不知道,他的样子落在有心人眼里,真有点儿对沈宛一见倾心,却又碍于教条礼法不得亲近的悲苦。
朱彝尊的妻子年初去世,不知道怎么的喜欢上寡居在家的妻妹,汉家女子讲究不二嫁,他愁苦于心,站起来,走到丫鬟们准备的条桌边,面对一应俱全的文房四宝,提笔写道
那年私语小窗边,明月未曾圆。含羞几度,几抛人远,忽近人前。无情最是寒江水,催送渡头船
顾贞观怕他发疯,不放心地跟来看一眼,骇然脸白的宣纸一般。瞧见朱彝尊大胆地取名眼儿媚,倒吸一口凉气。
这如何是四爷能看的顾贞观赶紧地给收好了,给他猛烈地挤挤眼“再写一首,快”
朱彝尊还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纳兰容若也走过来,一把接过来宣纸一看,婉转细柔,凄美的哀艳之笔,笑着摇头。
“你站过来,我来写一首。”纳兰容若拉开发呆的朱彝尊,提笔运气,一气呵成。
惜春春去惊新燠,粉融轻汗红绵扑。绿阴帘半揭,此景清幽绝。行度竹林风,单衫杏子红。
他因为与沈宛在江南的再次见面,回忆自己的少年意气岁月,笔触间皆是轻快与愉悦。
写完后,自己看着满意,拿着宣纸走过来,给四爷看“四爷,看看臣写的新词。”
四爷用了一杯茶,正在摇啊摇地“偷得浮生半日闲”地闭目养神,听到呼唤,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容若脸上的开怀,有了兴致。
细细一看,不由地点头。
“不错。要保持这个开心的调子,但不要陷在回忆里。”
容若眉眼弯弯带着笑“多谢四爷的教导。”
四爷有模有样地点点脑袋。
每个人都因为今天的情形“灵感爆发”,可能这就是文人吧,总是在苦难伤心寻愁觅恨的。
四爷挨个看完,每个人赏了一个大红包,喜得一个个眉开眼笑,感恩戴德地道谢。
顾贞观捂着胸口的小红包,小小的激动“四爷,那些人都说我们不入世俗,不做官儿不经商,还不事生产不做农田,见天儿喝风饮露的,都是大误会啊,我们都是五谷轮回的大俗人,哪里能不需要银子”
四爷不在意地一挥手“爷有活儿给你们。汤斌在这里帮爷做一件事情,你们帮助吆喝几嗓子。”
众人一听,吆喝几嗓子,那就是几个小红包啊。均是手拍着胸膛热血沸腾“四爷您但有吩咐,我们义不容辞”
四爷小小的满意。
最后展开沈宛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