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芬舅舅的举动要他愤怒。
老父亲会有的震怒要他恐惧。
他更知道四弟的脾气,索额图不管怎么对四弟,四弟都能为了大局忍耐,可是索额图对上弘晖,格尔芬舅舅的小命一定不保了。
脑袋发热,身体烧着,病的昏昏沉沉的,躺着一动也不能动。老父亲来看望他,还有四弟和十三弟、大臣们等等人,他迷糊中看见了众人的担忧之情,也看见四弟那张最俊的俊脸,惊慌之下,好似看到四弟举着大刀要杀舅舅们的情景。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当时心里难受极了,不知道他们兄弟怎么变成这样,不知道自己的世界为什么变成这样,老父亲苍老的面孔在他面前晃啊晃,他的口中胡乱地喊着“皇额涅不要丢下儿子一个人”
老父亲果然心软。
格尔芬舅舅的小命不保,意味着四弟和索额图结下死仇,老父亲一怒之下会贬了索额图全家。老父亲心软就好。而四弟还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还不知道全部。
老父亲要索额图前来照顾他,带着人回京。他知道,老父亲对他生气了。
可他没有办法。
在想要早日登基的关键时刻,如果失去了索额图的支持,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他不想再等。
索额图来到德州,兴奋着一张老脸,大礼参拜,好似他明天就登基了一样。
没有老父亲和四弟在身边的压力,这些日子,一个人在德州的太子已经好了一些,看着坐在床前面带喜色的索额图,命令小宫女上茶,贾应选领着人都退下,一开口,声音嘶哑“叔公,四弟家里的传染病起因,你知道吗”
太子没发现,话音一落,他的眼珠子都红了。
索额图要干什么那是他的四弟是皇家子弟,赫舍里家是要造反吗
索额图一愣,随即从绣墩上下来,跪在地砖上大声哭诉道“太子殿下,老朽也是刚知道,老朽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给瞒着。那两个混账啊,老朽这么大年纪了,能怎么办只能罚他们在家里反省。”
“太子殿下,您要怎么罚他们都成,别要老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索额图哭得情真意切。“太子殿下,老朽只庆幸,四贝勒一家没有伤亡,都是皇上保佑。太子殿下,你的两个舅舅真的不敢了,每天在家里很乖很乖”
太子看着索额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老的稀疏的要梳不起来的白发辫,轻轻地闭眼。
是呀,这件事,没有造成伤害。
太子似乎找到了心理压力的出口,他在德州等候老父亲的态度。老父亲一直表现正常,这要他们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一边休养,拉拢山东官员,一边想着应对办法。
一个人在德州就是不一样,人生第一次脱离康熙独自在外活动,享受所有人类似捧着皇帝的奉承,穿着类似皇帝的袍服,恣意快意,不舍得离开德州了。
再加上因为担心老父亲会有的疾风骤雨,急于各方布置,想办法应对,在德州更方便的情况下,一直拖着到秋天才回去北京。
回来北京后,他也想和四弟示好的。告诉四弟,等他登基后,他一定给四弟出了这口气。他甚至和太子妃说了,带着三格格去四弟妹的庄子上休养几天。
可是四弟领着四福晋和弘晖,包括十三弟夫妻两个,去了喀尔喀,一直到腊月里才回来。
腊月里各种节日,普通老百姓欢天喜地过春节,皇家人祭祀、宴请,见天儿地轮轴转,忙得脚不沾地。刚过了正月元宵节,他以为有时间缓和四弟的关系,老父亲担忧江南的局势,忙不迭地又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