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来工部的一个小官儿问“这是爷的四弟”
那小主事重重点头,小声道“四爷刚忙完一阵,在晒太阳那。”
胤禔“”
康熙四十二年的寒冬腊月,冷得很。普通老百姓忙着准备过春节,为了今年多收成的几两银子高兴着。朝堂上,康熙的一连串动作,刑部、大理寺的牢房里都是牵连其中的大臣小吏,六部九卿都忙得脚不沾地。人心惶惶的又激动的,抄家、清查账目、委任新官员,争抢空出来的好缺儿
他知道四弟没有出手。但他没有想到,四弟这样心大地晒太阳。
再一看,工部进进出出的官员们那么多,都轻手轻脚的,说话小声儿,给他请安也是小声儿,不敢打扰四爷晒太阳的小样儿,不禁笑了出来。
上前几步,伸脚踢他一脚。
四爷模糊嘟囔一声“有事就说。”
胤禔“快起来。”
四爷一个醒神,忙抱着两只猫儿站起来,放下猫儿在躺椅上,好奇地问“大哥怎么来了大哥快进来喝茶。”
“你先睁开眼睛。”胤禔嫌弃。
“大哥,”四爷嬉笑。领着他进来自己办公的偏堂,一个青衣小厮拎着一个银茶壶进来,胤禔抬眼一看,不认识,随口问道“顾二公子哪里去了”
“大哥坐。顾二公子考中了博学鸿儒科,被派了官儿,去广州了。大哥尝尝这奶汤,弟弟教弘晖做的。”
广州胤禔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笑道“顾二公子真能做官儿你教弘晖熬奶汤”端起来香芋纯色小瓷碗看一眼,这颜色衬托白白的奶汤,煞是好看。用一口,不如专门的熬茶拜阿唐熬的好,但这是弘晖侄子亲手熬的啊。
“好喝。这汤碗也好。”胤禔大加赞赏,大口地用着。
四爷一乐“弟弟教弘晖去地里看看,去厨房看看。顾二公子历练的差不多了,他本就聪明。去广州做县令主要是水土风俗不适应,写信来说,广州四季如春,气候潮湿温暖,哪怕冬天也是暖和。实在无须穿毛皮。可广州人一到冬天,就争着穿毛皮。他也穿。可是那毛皮在广州实在不好打理,一下雨就反潮,他不得不多雇佣四个婆子专门打理。”
胤禔咳嗽一声。广州的冬天暖和。本来一件薄棉外套就足够过冬,却硬将自己裹在厚厚的皮衣中,任由自己汗流浃背,折腾哪门子
新来的小厮讨巧地笑“大爷、四爷,小的知道。因为朝廷规定官员们过冬穿毛皮,很多人认为穿了毛皮就是官儿一样的待遇那。南方的有钱人到了冬天,都争着穿毛皮。越是难打理,越显得金贵。”
胤禔一听,笑了。问他“你叫什么”
“大爷,奴才叫常三喜。”小厮十五六岁,浓眉大眼面堂忠厚眼露灵光,一口浓重的山西口音。胤禔一乐,八大晋商之一的山西常家,派了人给四弟使唤抬手从腰上荷包里摸出来银元宝扔过去“好好干。”
“哎。奴才谢大爷赏。”
常三喜捧着银元宝恭敬地行礼退下去,关上了门。四爷端起来儿子亲手熬的奶汤,用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笑道“这次去山西发现,山西的八大皇商,一直在研究的煤矿挖掘机器还在维持。因为江南开始用纺织机器,要加快研究步伐,人手和银子不够,要卖江南的庄子园子,问弟弟借银子。庄子园子古董最怕着急卖,弟弟和汗阿玛说了,汗阿玛给了三百万两,弟弟给了二百万两银子,算是入股。他们就送了常三喜,作为人质。”
“噗”,胤禔大乐。四弟凶名在外,但只要有点心的人都知道,他最是救济仗义的,商人被骗了文人被冤枉了匠人研究遇到困难了,都来找他。胤禔拎起来银茶壶,给自己续上一碗,问他“山西商人一贯鼻子灵光。那机器研究出来,真能代替人工挖掘”
“能。弟弟去看了,他们的研究已经有眉目了,挖掘机出来,还有其他小型机器。大哥手头要是有银子,也可以入股。大哥家里的几个侄女要出嫁,将来这嫁妆都有内务府出,但大哥也要补贴一些。”
胤禔牙疼“怪道弘晖说你偏心。疼女儿疼侄女儿,就没想到儿子侄子们将来娶妻,那聘礼一样样的,都要花银子罢了罢了,大哥知道你的意思了,大哥手里能动用的大约有两百万两银子,都拿过去。”
兄弟两个说着话,胤禔说起来正事儿,四爷领着他出来工部,来到相邻的一个院子,和参与测绘的人员一一见面,有他们讲解具体的行程和辛苦。
胤禔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全国具体地图,大为动心。在座的都是精英人才,言之有物,见多识广的,他一屁股坐下来就舍不得走了。到午时离开,又转到工部,找到四弟,问他“大哥要出门办差,你也找个差事躲一躲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