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康熙笑得忒是畅快。这胖小子,倒是一点不吃亏好
四爷一觉醒来,模糊听到儿子的声音,披着外袍拖着鞋子出来里间,清晰地听到老父亲和胖儿子的欢笑声,一眼看去,祖孙两个在罗汉床上“咯吱咯吱”彼此的胳膊窝,哈哈哈笑个不停。而太子正要转身离开。
兄弟两个目光对视,互不相让。
四爷穿好衣服鞋子,打理好自己,和胖儿子亲亲抱抱一会儿,出来书屋,兄弟两个在清溪书屋的竹林前,站定。
太子“你一定要激化矛盾”
四爷“不破不立。”
“你确定你能立得起来”
“如果立不起来,是腐朽而死。如果立起来,是生。如果不去尝试立起来,是必死。”
“是么”太子骤然逼视住自己的四弟,“你执意要给旷工讨要待遇,你以为,旷工们能立起来吗你知道你一旦失败的代价吗你知道一旦士绅集团造反,会有的乱局吗”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四爷有一瞬间的愣住,这才惊觉他语中的深意太子竟是在试探自己的目的。
微微一笑,四爷淡然自处,“那么太子二哥以为,弟弟该怎么做附和你的提议弟弟还是那句话,即使要付出代价,这天底下总有人去做一些事情。”四爷深深看他一眼,“有些事无从逃避,对太子二哥也是一样的。”
太子的笑容讥讽而傲慢。
四爷挑着俊秀的眉毛,浅笑,离开。
享受的特权多了,身边的竞争力又强,人,难免会怂。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太子,做了三十年太子的皇太子,一开始面对索额图割舍不下,怂了。如今面对国家大事不敢动刀子,怂了。
四爷蓦然心生一股悲哀。
他知道太子有不容易。他知道巩固权力,比争取权力,更难。因为人往往会在权力之中,失去了本来的自我。迷失了自己,放纵了自己,和天底下的大部分上位者一样,只求稳住形势了。
玫瑰花、桃花、牡丹花盛开的时节,湖光山色宫殿重重罗幕飞纱缓缓辉映春日阳光,却抵御不住人心自生的冰寒。四爷硬生生克制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不去回头。命运降临到身上的时候,容不得你挣扎反抗,再挣扎,再不甘心,还是要回到原来的路上胼手胝足的走,走到力竭,走到死。
四爷一步一步,脚步轻的听不见,跟丈量好的似的走着,和天地一起呼吸,道法自然,情绪平静下来。
走到澹宁居的院子门口,仰头,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红通通的太阳,抬头,眯了眯眼,抬手遮住额头。
上辈子,太子在老父亲的宠爱之下,做了很多错事。为了巩固他的势力,也开始让老父亲忌惮。其结果,是皇权斗争的结果,也是应得的结果。
这辈子,四爷总是希望所有人都好一点儿。
可是很显然,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太子身上的索额图一系势力基本没有。剩下的,是“嫡出皇太子”的礼法权利。所以,他要抓住最重视礼法的儒家士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