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所有儿子都跪了下来,沉默着良久,突然道“胤禛胤祥,你们出去继续跪着。刚请安的,都留下来说话。”
四爷眸光一闪,似乎是挣扎犹豫,良久,凝视康熙的老龙眼,父子无声地对峙,一直到胤祥悄悄拉他的袖子。
“儿子遵旨。”四爷听到自己如是说道,声音缥缈的好似从天边传来。
胤祥觉得果然不该贪图一时温暖的,更害怕四哥和老父亲闹起来,眼见四哥答应了,心里一松,却又失落这样重要谈话四哥和自己不能参加,脑袋耷拉下来“儿子遵旨。”
其他兄弟们不由地幸灾乐祸叫你们刚刚烤火自以为聪明
等这两个糟心的都退出去了,康熙含笑说道“头一件要紧事,昨夜,有人用一枚印章,命凌普带着三千骑兵进了御苑。这件事须得弄清,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印章就在这里,李光地,拿给他们看,朕给太子的体元主人印章,看看,是真是假。”
“嗻”
李光地答应一声,小心地取过几上那枚印章,双手递给胤祉。这印章胤禔虽然已看了两遍,还是接过来,装作仔细辨认,心里想着如何对答。许久才转交给三弟,胤祉接过来一看,第一反应告诉他这是假的。
笔意之间显着刻意描摩的匠艺,这是他多年练字的心得,但这个不能做为证据,且这枚印章与康熙笔法格调十分千分万分的相似,足以以假乱真。他暗自摇摇头递给胤祐,接着胤禩、胤禟、胤俄挨次传阅,却都抖着手不言声。
“怎么样”康熙口气沉甸甸的,带着巨大的威压,说道,“朕一夜没睡,在万壑松风殿,你们也跪了一夜,说说看,从胤禔打头起,每个人都说。”
胤禔还在想着方才康熙古怪的神气,此时心里才亮堂起来原来老父亲真要给胤礽定罪了因头一个说道“这枚印章儿子几次端详,从材质用料刻字的笔锋腕力行走圆熟看,很像汗阿玛那枚”说到这里,突然又多了个心眼,又道,“不过汗阿玛的手迹传遍朝廷,极易为人揣摩伪造,民间能人居多,所以儿臣不敢断言。”
“大哥你错了。”胤祉摇头道“材质用料,都是上好鸡血石,连血纹路都对上。但刻字方面,却只学得汗阿玛笔法笔意,没有学来笔神笔性。汗阿玛每每写完一个字,笔锋末端都要稳稳收住,他这里边没有一个字造得神似。”胤禩接口便道“我看也是,只是形似,神气中没有汗阿玛的飘逸笔致。”
接着胤祐胤禵等人也都说不是康熙亲笔。康熙一边听一边想着,踌躇着说道“那这是假的”
胤禔认定已摸透康熙心思,一哂,断然说道“我看还是老二作的孽即使假的,也可能是他故意造假。更何况,还可能是真的。”
“一枚印章能说明什么”胤俄蓦地顶了回来。“我认为,谁想当太子,那必定是谁调的兵”说罢红着眼盯着胤禔,胤禔没干这事,倒觉得胤俄这话颇有道理,于是便看胤祉,笑道“老十说的有理。捏作伪字,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自己亲自动手,但也得有这个本事,你说呢老三”
胤祉腾地红了脸,论起“临摹本事”,公认他是第一。但此刻回敬胤禔,连自己也不信,咽了口唾沫没言声。胤禔此刻也稍稍冷静下来,一边寻思刚又说错话有攀扯老三嫌疑,口中已转了风“见过这枚印章的人不多,如果是假的,能临摹成这样,必定是万分熟悉。除了胤礽亲近的人,难以伪造。”这个话说得就显得公道了。
胤祉见四弟老十三都不在,咬着牙一横心道“这枚印章,除了二哥,二哥身边的人,也就十三弟最熟悉。当年四哥几年不在宫里,几个哥哥有时候为了照顾十三弟,经常带着十三弟在乾清宫玩,十三弟那时候小,拿着印章四处盖章,还在唐伯虎的一副画儿上盖章,气得二哥罚站他,大哥因此和二哥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