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星光璀璨“当然是十三叔和十四叔。”
“为什么”
“十三叔好。十四叔能干。”
咳咳咳。康熙气笑了“合计着,你阿玛要出门,还要一个好的,一个能干的跟着,他去游玩的吧”
“嘿嘿。”弘晖放下颜料笔,出来小书桌一头滚到玛法的怀里。“玛法,阿玛出去呀,多久阿玛今年生日,能回来吗”
“嗯”康熙矜持。
“玛法玛法”弘晖在玛法怀里扭糖儿撒娇。
小太监李德全在门口,听着里头的爷孙对话,咧着嘴巴无声地乐,他是个细心人,早已发觉康熙教导弘皙、弘晖的功课,和无逸斋完全不一样,都是一般人听不得的。而弘晖也机灵,和弘皙阿哥完全不一样的机灵。弘皙阿哥是学书本一样的和皇上学着,大清最完美的学生,康熙最满意的皇孙。弘晖无赖还懒爱玩会逃课打架,康熙又疼着宠着的老师也不大管,玩乐一般地学的没有样子还长得一身小肉肉,却都学到心里去了,领悟力极高。
康熙被胖孙子缠的没有招儿,一眼看见他冒头,高声问道“李德全,看什么时辰了,去宣胤礽过来。”
“嗻,奴才明白”
但康熙没有立即叫去,搂着胖孙子一望着墙上六公主送来的猛虎下山唐卡刺绣,慢吞吞又道“叫熊赐履、王掞陪着胤礽一同来见朕。”
“是”
“还有。”康熙说道,“你去老三府上,把古今图书集成的目录取来,再要一套清文鉴。叫老四去澹宁居见马齐,户部的差使还是要他管起来,去年大旱,今年江苏、浙江等地农民开展夺粮斗争,再找时间去巡查一下黄河河防,把情势汇总儿奏朕,看哪些省该免赋,哪些府该赈济,都要心中有数。刑部这个季节没有大事,你告诉老八,和陈廷敬商议一下博学鸿儒科考试的事派谁主持南北闱,出什么题目,拟一个密折条陈奏进来。”李德全不是太监里记性最好的,但他用心。康熙说一件,他点一下脑袋,垂手听完,在心里又原原本本复述两遍,见康熙无话,方哈着腰退出来。
最近因为复立太子的事情闹腾,他发现康熙放在床头的书本,每看一本便召见一次胤礽,问半个时辰话,一共召见了八次。今儿是最后一本了,他寻思着,康熙该对太子复立的事情有说法了,最近几天特意凑上来等着差遣,果然等到了
心情好,一路上见到嫉妒他的小太监,他难得的给一个笑儿。去了毓庆宫,和二爷复述了皇上的口谕。李德全出了宫,先去三爷府上,再去四爷府上。到八爷府时,已近傍晚,李德全和八爷素来没有瓜葛,皇上又越来越重视太监们和皇子、大臣们勾连的事情,他不想在这多呆。
八爷府上不知道什么喜事,人来人住十分热闹,长廊下五光十色琳琅满目,到处堆的都是下头官员们送的礼盒,合府上下家人们跑马似的穿着单衣收拾着,兀自人人冒热汗。八爷胤禩请了胤禟、胤俄、胤禵正吃酒,还有揆叙、王鸿绪等等一干人都来了,都聚在西花厅。
见李德全传过旨就要走,胤禩笑道“汗阿玛刚赏了我两坛子山东老醇。来来,吃两杯再去”
李德全张着眼看看,胤俄胤禵挥臂扬眉,吆五喝六地正在相战,胤禟跷足而坐一张大黑脸含笑不语,其余的人也都满面春风谈笑说闲话儿,只阿灵阿起身要走,因笑道“八爷您折煞奴才了。奴才是哪牌名的人能坐着,奴才还要回去复命那。”
“算了吧你。”胤禟一手执壶,一手拿杯,喝得满面通红,笑着把李德全让进花厅,在隔扇屏风一个空桌子边斟了酒,说道“老李来喝酒,我和你说几句话听说礼部准备给二哥册封礼了,是吗”
李德全一个劲地赔笑儿挡酒,可是后头胤禵和胤俄也出来了,盯着他。
他一欠身,由不得满面赔笑,说道“国家大事,奴才不敢知道。据奴才的小见识,这几次内务府给二爷送文房四宝,都是以前的规格;前儿苏州织造司送贡,主子赏二爷的是早先太子的那些物件,一件不多,一件也不少。昨儿毓庆宫王公公还叫人把太子的衣物帐被都拿出来晒了,又叫修太子爷的杏黄马车,不是瞎子,谁还看不出个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