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思道仰起脸,笑道“十三爷,四爷如今是亲王。三爷有失圣心名声有碍暂时偃旗息鼓。四爷那营救出来大爷,四爷的功劳最大,满朝谁不看在眼里都夸八爷诚孝,对四爷的为人更是大为叹服。因为八爷的诚孝是应该的。四爷活阎王这样时候这般诚孝,费大力气营救没有因果的大爷,这才是真正的大公无私重情重义。王公大臣们只是嘴里不说罢了。最近不光是裕亲王保泰来见四爷,其他勋贵王公都来下帖子要见四爷。”
胤祥的脸色缓了下来,他终于从邬思道这句话中,寻到了自己这些日子心情郁郁寡欢的原因凭什么四哥功劳最大,果实却都是别人的这个心理埋得这样深,自问都不敢承认,因为这是对汗阿玛的不满不孝。
好半天,胤祥方颓然落座,心里默默想着,为什么不呢四哥也是汗阿玛的儿子,亲王,国家屏藩,社稷梁柱。他眼里闪着幽幽的光汗阿玛凭什么就疼着二哥纵容八哥单压着四哥
“如今,又一轮争斗开始了。”邬思道叹道“对于太子来说,熊赐履、王掞这些人其实都是正统儒家文人,没有实际力量。四爷十三爷,您瞧着吧,太子还要结党。因为不结党就没有力量报复,户部到四爷手里了,刑部到八爷手里了,太子只有一个吏部在手,唯一可重用的托合齐吓到了,不敢冒头估计,会来拉拢两位爷。”
四爷毫不犹豫地说道“爷什么党也不入他现在是半个君,我尽半臣之礼。”
胤祥高兴地说“对了我就是这么想,四哥做孤臣,我就做孤将军”
邬思道不禁一笑,因道“十三爷,君子群而不党,这是四爷的本心。你任侠仗义,一心为朝廷办事。更是难得。”说得胤祥红了脸,他也有私心那。瞄一眼四哥,知道他要是说“四爷党”,四哥一定不答应。一欠身说“先生夸的我脸红了。”
四爷喟然说道“邬先生这话真是知心之言。老八那点子手段,嘿。我办这么多年差,位高权重,要有心笼络人,比他们方便十倍”
这话掺着假,却也是事实,四爷不但没有“党”,稍稍过心一点的朝臣也是没有的,他的力量在于他自己的人格和威权上。但胤祥又不同,京师中下品大小将军他结识了一大批,都是性情相与的,稍一招呼,临时就能拉起一个谁也比不了的大党。这些,四爷意识到了,也心知康熙即将打压的危机了,十三爷自己还意识不到,邬思道算计得清清楚楚,但此刻不能说破。
沉默了一阵,门房来报,六爷胤祚来了。
几个人迎出来,互相行礼。胤祚看向胤祥“老八的笔帖式刚去你府上找你,我遇到了闲聊了一阵,他说找你要刑部的狱案档,怎么回事”
胤祥显摆“不但刑部,就是户部档案,我也都封着。”胤祥嘿嘿笑道。“没有我的手谕,八哥一个柜子都开不了”
邬思道惊讶地问道“户部如今是四爷管着,这么着也罢了。刑部是八爷为主,吏员怎么能听十三爷的”胤祥道“我也是这段时间才有的心思。只管着档案。四哥知道,我爱和下头人打交道,吏员们都听我的,有个把,背了我去八哥那献殷勤儿,我自有法子整治他们谁还敢呢”说罢抿嘴儿笑。
邬思道一眼不眨地打量着胤祥。
胤祥嬉皮笑脸说道“先生,我也是防着一手。八哥打理的刑部表面上太干净了,比经过施世纶整顿过的顺天府衙门还干净。我奇怪那,到底要看看八哥是真贤良假贤良。”
“”四爷对门口的大白猫儿招手,等它走近了跳上来抱在怀里给揉肚皮,只笑道“奇怪什么”
胤祚放下茶杯,拿眼笑着瞅着他“云里雾里的,十三弟快说说。”
胤祥翘着二郎腿,晃着脚,悠哉哉地说道“这有什么难解的古今中外但凡断案子,清官有几个但凡是当官的,私底下都有三套把戏,第一,黑白颠倒只看谁有关系谁有钱。第二,轻重颠倒大鱼跑小鱼顶罪。第三,主犯拿钱找人顶替受刑蹲大牢。”
邬思道猛地一倾身子,眼睛猫见到鱼儿似的放着绿幽幽的光,低沉沙哑地说道“十三爷有大鱼吗”
“有春兰楼的老刘”
“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