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亦微笑相对,沉静道“弘皙记性最好,这点小毛病还记在心上。”
弘皙谦逊含笑,一派恭谨温顺“皇上四叔的事,我敢不放在心上么。”说罢翩然离去。
他自被释放以来看似自由了,亲阿玛胤礽还被圈禁着,更无人可依,此番应诏而来,不免更谨慎温顺,事事顺着康熙和叔叔们的心意,小心翼翼地殷勤。待走到胤礼身前,正要斟酒,胤礼伸手拦住,玉色的箭袖如张开的蝶翼翩然扬起。他转首望住康熙,笑容腼腆而镇定,静静道“儿子下午要去阅兵,实在不宜饮酒。”
不过短短一句,他得也不大声,弘皙手微微一抖,险些把酒泼了出来。他很快掩饰住失态,笑道“恭喜十七叔,侄儿一高兴连酒壶也握不稳了呢。”
“年纪轻轻有了重要差事,就爱显摆。”康熙嫌弃“昨儿下午,胤俄邀请我去西山大剧院看大戏,“地涌金莲”一场戏,就是从台底下慢慢钻出四朵大莲花来,一朵莲花上坐着一尊菩萨。我总觉得效果不好,还是老式戏楼好,畅音阁的幕布“刷”地下来上来,气氛满满。西山大剧院里研究院造出来的电动幕布达不到这个效果。看来呀,这电动技术,也不一定都是好。准备分三路大军各自领兵谁统领”
“汗阿玛,不是电动技术不好,而是我们的电动技术还不够高。还需要继续研究。”三百年后的后世的电动幕布,效果也是一般般,也有一些老戏迷抱怨不如人工拉幕布。四爷颇为乐观,用一块龙须酥,酥松绵甜的口感蔓延口腔,要他幸福地眯了眯眼,好似脚边晒太阳打盹的奶猫儿。
“技术本身是好的,是我们要继续努力。格斯泰、年羹尧、大哥分三路领兵。年羹尧统领主力大军。富宁安和傅尔丹驻守边境。弘晖等儿子侄子们,凡十五岁以上,没有身体原因,都跟去。”
“可。技术本身是好的,可你也不能为了研究技术,过于提拔匠人。”康熙似乎感叹不舍地说着,轻轻舒出一口气,老花眼望着前方的湖光山色,听着竹林萧萧,琴音袅袅,面对一派孩子气的熊儿子,和长子胤禔之间多年的心结也好似打开了一点点。
“你大哥啊,我都懒得说他。希望他这次能争气点。”他手上无意识地给怀里的老猫顺毛,动动嘴巴,想问弘皙是否也跟去,到底是没有问。
四爷以为老父亲担忧战事,遂道“青海和硕特部已归清三十余年,这一分裂之举,遭到亲王察罕丹津、郡王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的反对,他们拒绝参与叛乱。罗卜藏丹津因此率兵四千往屯。此战,我们有民心,且有火器,汗阿玛莫要担忧。”
“既然如此,朝廷也拿出来态度,先劝和吧。人都说前朝亡于天灾战乱,在我看来,是亡于阶级、财富分化严重,土地兼并严重。”康熙思虑片刻,又道“该打压士绅豪门就要打压,注意方法分寸。之前打一仗,本以为能打的青海蒙古彻底臣服。哪知道沙俄和英吉利都去勾结青海。这一战,是打给欧洲沙俄看的,先礼后兵方是大国礼仪。”
“汗阿玛教导,儿子谨记。儿子要兴办匠人学院,专门研究技术,收拢全世界的人才前来大清,加入大清户籍会先给士绅豪门一根胡萝卜。”
父子几个说着话,一直到有大臣来找四爷,康熙要去洞天深处看望孙子孙女们的学习情况。
四爷出来畅春园,慢悠悠的踱步回去朗吟阁,这是一条有绿树的,一条绿绿的有蝉鸣的道路。清凉河水与绿叶红花和长裙飘飘,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有一片天空,而夏天的天空像一幅美丽的油画,向日葵花海有最浓烈的夏日气息,树上谁挂着的鸟笼和夏天的风相映成趣。荷花不知道,它就是夏天。
这辈子的青海战事,到底是不一样了。不再需要为了筹措粮草举国供应前线,不需要再顾虑年羹尧变成“西北王”结党营私朋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