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好男人的自我反思之后,佟易天回过神来,看向孙湘湘,语气平直冷硬“孙湘湘,你并没有受伤,起来继续上工吧,别拖大家后腿。”
孙湘湘不乐意了,她手都摩擦红成这样了,还让她继续砍树懂不懂怜香惜玉啊这山顶阳光这么强,等会把她皮肤晒黑了可怎么办这可不行
想到这,孙湘湘眸中闪过一丝暗光,她站起身来,咬咬唇,装模作样地拿着斧头,朝着树身,轻悠悠地砍了两下。随即一歪身,慢悠悠倒在地上,假装晕倒。
其余知青看她倒下,忙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呼唤她“孙湘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孙湘湘半睁着眼睛,轻声道“我头晕,四肢无力,耳鸣眼花,我想肯定是中暑了。但是没有关系,就像佟场长说的那样,我不应该拖大家的后腿。请大家扶我起来吧,我还能继续再砍。”
孙湘湘因为经常发零食给众人,所以人缘挺好,此时又做出可怜姿态,立即激起了大伙的同情。
而就在此时,她身旁不远处的周鹏笑发话了“佟场长,我们知青来到农场,不仅吃不饱,每天还要干这么多的活。现在就连中暑了都不让我们休息,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闻言,老王眉宇间皱起了一个“川”字,他忙道“周知青,这年头大家都困难,全国上下粮食都不够吃。而这些任务也都是上级交代的,其余农场知青也都在参与劳动。可被你这么一说,就像是咱们农场故意虐待你们似的你是在故意挑事吧”
周鹏笑确实是在故意挑事。
他在火车上,便做好了周全的计划,决定来农场后,就要第一时间为自己的堂妹和父亲报仇,给海云桃不停使绊子。
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来农场的第一天晚上,他的脸就被不知名的虫爬过,隔天醒来,脸颊肿成了馒头,眼睛都睁不开,又疼又痒,所以这段时间也只能安心养伤,放缓报仇步伐。
今天他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不能放过。在周鹏笑看来,佟易天和海云桃是夫妻,是一体的,给佟易天使绊子,就是给海云桃不好受。
佟易天让他们砍树,他就偏偏不砍树
想到这,周鹏笑直接把斧头往地上一丢,振臂高呼道“同志们,这就是虐待这么多天了,他们连一点肉星都不给我们吃,还逼着我们每天都上山来砍树,他们这些第三农场的干部,简直比那些反动派还要可恶残忍我们不干了,我们要罢工我们要向上级举报”
山上阳光炽烈,知青们就像是一根根小禾苗,被晒得无精打采。最重要的是,他们确实好多天没吃肉了,再来干这种重体力活,此时胃里像是有爪子抓似得。人一饿,就容易烦躁。这一批新的知青们年纪轻,没有社会经验,一被有心人挑拨,情绪上头,当即也生出了愤怒,纷纷把斧头丢在地上,跟着一起道“对我们要罢工我们不干了”
韩知青等一些老知青知道这事不对,忙帮忙劝说,但因为数量少,力量单薄,他们的声音也都被淹没。
孙湘湘也没想到,自己装个中暑,居然让大家罢工了。要是闹大了,追究下来,她可负不了责。想到这,孙湘湘干脆闭上眼,倒在地上,彻底装晕。
她反正晕了,不关她的事。
老王气得直喘气,这些年轻孩子,真是好歹不分
真该让他们去看看第四农场,那第四农场场长汪炳荣从来不会参与劳动,只会背着手监工。一旦发现有知青动作稍慢,便立即给他们穿小鞋。每天晚上还雷打不动开思想会进行教育,各种批评,各种阴险招数,弄得那些年轻人是叫苦不迭。
相比之下,他们第三农场场长佟易天已经够宽容民主了,每天也是跟着他们一起上工。可这些知青被挑动后,反而要去举报佟场长他们要是被分到第四农场,哭都没处哭去
佟易天拧着眉宇,面上透出冷俊之色。他看得出,周鹏笑是故意的,附近不远处,也有其他农场的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就很难收场了。
周鹏笑感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头激情荡漾,于是站在了小路旁,继续开始振臂高喊“同志们,我们要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