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她的唇离开,也不许她的人离开。
海云桃再次以这么近的距离,看见了佟易天的眼睛。那眼眸里,又升起了漫山的幽暗火焰,黑色的旷野,全是烈焰。
也是这时,海云桃才猛然醒悟,原来佟易天刚才的冷静,不过是表明的冷静,而那底部,则是无数暗涌的疯狂。
海云桃醒悟的时间太晚,佟易天反客为主,夺取了她的全部神志。
刚才在密林里,当看见地上那件属于海云桃的,被大象咬成了碎片,染满血迹的白色衬衣时,佟易天感觉到脑袋里发出了“嗡”的一声,随即,他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的魂魄仿佛瞬间游离于身躯之外,所有的情绪与思维,都被冻住。
当他看见海云桃坐在树枝上,安然无恙时,他那被冻住的魂魄还是没有复原。他保持着被冻住的魂魄,跟着众人回到了农场,回到了宿舍,开始给海云桃上药。
直到海云桃吻上他的那一刻,佟易天才听见了冰破碎的声音,他的魂魄终于归位了。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升起了一道无声的念头他绝对不会放走海云桃。
就算是她不爱他也没关系,就算是他并不是她的最优选择也没关系,就算是她随时可以放弃他,也没关系。
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他再也不要经历那魂魄被冻结的痛苦,他再也不会让海云桃离开自己。
海云桃感觉自己再次进入了盛夏,南城的盛夏,空气窒闷而潮湿,暑气大盛,烈阳晒得芭蕉叶滚烫,就连叶脉都仿佛着了火,烧了个透。而后,狂风大作,芭蕉叶随风摇曳。大风让芭蕉叶肆意翻滚,完全身不由己。终于,在一道刺目亮光后,暴雨倾盆而下,酣畅淋漓地,降落在了芭蕉叶上
南城农场里,海云桃和佟易天在这一天,正情意绵绵,共赴欢喜地。
而余城筒子楼里,周翠群和马子文也在这一天正式结婚。
只是这一场婚,周翠裙结得异常憋屈。
今天他们去扯证之后,周翠裙便搬来了马家所在的筒子楼。这个时期,大家都节俭,不兴办酒席。结婚当天,周围邻居就在新房里面给新人说点祝福话,浅浅闹个洞房,凑个喜庆气氛也就是了。
可是再节俭,喜糖还是得有的,不然得被人说闲话。再不富裕的人家,在结婚这天,也会给周围邻居散些一分钱一颗的水果糖。可陈月凤却抠搜得紧,眼瞅着闹洞房的邻居来了,别说糖了,就连水都不倒给别人喝一杯。
人家巴巴来凑个热闹,结果却被这样对待,霎时,每个人脸上都有了讪讪的神色。
周翠裙实在受不住众人的目光,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忙对着陈月凤低声说道“妈,你赶紧去买点糖吧,大家都看着呢,总不能让我没脸啊”
陈月凤看着周翠裙,脸上的恨意拧出来可以装一大盆了,她冷哼道“都是因为你,我那么一个宝贝儿子现在成了个扫厕所的。我同意你进门,就已经是开恩了,可你现在嫁进来,还想要糖哪来的钱啊天上掉的呀”
这老太婆,说什么鬼话呢真想撕了她的嘴。
周翠裙恨得不行,可见这么多人在旁边瞅着,也不能和陈月凤吵架。于是只能咬牙,从自己拿来的行李袋的最底层,掏出了10块钱,递给了陈月凤,道“喏,这是我的嫁妆,你先拿去买吧,赶紧着,大家都等着呢。”
陈月凤接过10块钱,又看了眼周翠裙那鼓鼓涨涨的行李袋,眼睛滴溜溜一转,略一沉吟,没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周翠裙想着今天是自己结婚的好日子,不能发火,只能硬挤出了笑容来应对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