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边关杀戮太重,冤魂怨气久久被困在此地不能流转,故而老天爷惩罚此地百姓,无论怎么照料土地,收成都只有这点,天注定,没办法的。”
顾璋
稀奇了,这还是他头一个见到的这样信鬼神的官员,把地里粮食产量不高,归结于血煞怨气重被老天惩罚,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道“即使是有将士的魂魄在,也是我们大宣将士更强,会死死压着敌人,护卫故国百姓的土地,保一方百姓安康,炊烟不断。”
“地里的收成就是最好的解释,别的地方可从没见过一石产量都没有的。”岩武县令固执,又摇摇头“我当初才来的时候,也和您一样雄心壮志,时间长了您就明白了。”
还挺执着顾璋也不跟他争辩“等过两天,你随我去周边村落看看。”
辛少昌随意点点头“下官会安排好的。”年轻人总是踌躇满志的,他当年不也如此吗
顾璋没说今天出发,主要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干。
他都忙忘了,做出来的千里眼还没给薛将军送去
不过他才安顿下来,十天都还没到,也不算晚。
顾璋换了正经的官服,领着李刀往军营走,随从抱着箱笼,锁在顾璋自己手里。
路上,偶遇小儿嬉闹。
“打他”
“从右边踢他啊,右边”
顾璋侧目,是两个都有些瘦弱的小孩,虽然瘦,但是都还挺结实的,旁边大人不仅不阻止,还很兴奋地起哄,教小孩怎么打,若表现好,还会大声夸“干得漂亮”
“真结实,日后指定能被选去当兵”
顾璋这些日子也发现,岩武城的百姓虽然穿得破、各种生活都不精细,但是但凡稍微有点钱的,都比较壮硕。
穷苦点的都比较瘦,但即使是瘦弱的,也有一把子力气,连路边的小孩也如此,日常聚在一起玩的都不是普通游戏,而是打仗游戏,拿着武器打来打去。
还不是假模假样地打,下手还很厉害,只是避开了要害,其它破皮的伤口,或者青紫的肿痕,都是不避讳的。
比如眼前两个小孩,落败的一方明显已经鼻青脸肿,也没有家长站出来说什么,反而还不断指点
“站起来你用腿绞着他的脑袋一翻就站起来了”
“压住了他体格比你强,真翻过来,机会就没了,使劲儿压住。”
偏瘦弱的小孩捏着硬邦邦已经
发红的拳头,
厉声喊“认输了没”
下方那个稍微高点壮点的,
满脸不服输大声道“这次是我输了,下次我肯定会赢回来的”
更高点的小孩顶着满脸青紫,还有手上的擦伤站起来后,也不喊疼,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冲偏瘦小孩大喊“下个月咱们再比”
顾璋围观了这一小场“玩闹”,有些唏嘘地朝军营走去。
李刀感慨“岩武城的百姓确实和传闻中一样彪悍好武,连小孩玩闹比试都真刀实枪,拳拳到肉的干,只是避开了要害。”
顾璋想起自己这几日看到的县志记载,还有各种税收情况“太穷了,在当地百姓眼里,能当兵是最好的出路。吃军饷,吃饱饭,若还能再往上升一升,还能吃肉当官,带着全家都好起来。”
哪有这么多人都会生来彪悍、好武,不过是环境造就人而已。
李刀愣了一下,又道“日子有个奔头,有个出路,也算是好事。”
顾璋“当然是好事,虽然穷了些,但精神头都是好的,人人都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