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云明从朝轻岫的声音里听出了真切的遗憾。
他想,在面对陆月楼时,朝轻岫必然伏了不止一处暗子。
朝轻岫下棋的风格变幻莫测,有时迅若雷霆,有时含蓄委婉,在樟湾时她没有立刻揭破闵绣梦的身份,就是想留着看看此人能否另有它用。
如今王家老宅的计划成功,闵绣梦这条线自然变得无关紧要。
朝轻岫拈着棋子沉吟片刻,道“也罢。闵兄弟出身武林名门,又被陆公子所倚重,定有独到之处,咱们先瞧瞧他的反应,再考虑怎么安排他后面的工作。”
她说着,随意将指间的黑子放在了手边的棋盘上。
简云明收回目光,退到屋角的阴影当中。
他眼中微弱的好奇之色已经沉寂下去,重新变得古井不波。
近来天气正逐渐变暖,陆府门前的血迹也彻底不见了痕迹。
在朝轻岫养伤的这段时间中,通判府正在忙着为当日长街火拼一事善后。
在此期间,韦念安始终留意朝轻岫那边的情况,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对方一直闭门不出,显得特别安静。
陆月楼死后,问悲门没有想着趁乱插手通判府之事,的确让韦念安放心了不少。
等陆月楼死亡的动荡初步过去后,韦念安开始迅速调查事件相关人员,想要尽早弄清楚让她迷惑的一些细节。
陆月楼生前的旧部有些正处于持续性的软禁当中,比如宿霜行。但可能因为她平日的存在感不如荀慎静等人高,除了不许出门外,别的行动倒是没受到丝毫阻拦,一开始还险些被看守者遗漏。
今日,益天节又往陆府跑了一趟。
用物理方式排除掉竞争对手后,益天节如今已经是通判府中最要紧的下属,而韦念安为了表示自己对益天节的信任,也依旧将收拾善后的事情交给他。
双方间的矛盾似乎正在逐渐缓和。
没了陆月楼分担工作,益天节的忙碌程度直接翻倍,他前几天曾就让下属去问过宿霜行的话,可惜没能获得什么重要内容,今日只好抽空亲来询问。
宿霜行靠在木榻上,手边放着酒坛,看着有些不耐烦,她皱着眉,神色冷淡“能说的我都已说过,益大人还要问些什么”
益天节皮笑肉不笑道“说了一遍,也不妨再说第二遍你们到王家老宅后,都做过什么”
宿霜行再度将经历的事情一一说出。
好在她一直在假装断腿,经历过的内容不多。
她从头说起,当然前面的事情都不要紧,韦念安最想知道的其实是宿霜行陪着陆月楼区山上挖兵书的经过。
益天节越听神情越是认真,还不是提问“你们当时是怎么知道东西在山上的”
宿霜行“根据王家兄弟死前留下的线索进行了一些推测,至于具体地点,是我根据天象算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