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箱在客房里,胡娘子很快去而复返。
姜沅打开药箱,从其中取出一枚银针来,在女子的额中穴运了三次针,之后,又重按她的中渚穴,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丈夫十分惊喜,连连道谢,不过,姜沅的神色却不见轻松,她沉声道“她虽醒了过来,仍旧气虚体弱,而且,我刚才把脉发现,她忧思过重,脾胃也不好。”
男子发愁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也不愁吃不愁穿的,而且,我之前带她在县里医堂看过了,也不见好。我这次出来,就是打算带她去兴州看一看,听说那里的杏林医署有个女大夫,医术很好,”
这边有人晕倒,整个饭庄吃饭的人此时都围拢了过来,而那先前接待她们的驿站小厮也走到近前,听见那男子说这话,他便大声道“你可算是运气好,这位就是杏林医署的姜大夫,她医术高明,这就要去御医堂呢,你快请姜大夫给你娘子看看吧。”
男子听完,忙道“请姜大夫给我娘子好好看一看,不管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姜沅把银针收到药箱中,看了那男子一眼,神色有些严肃道“你不必花银子,我只告诉你一句,有忧思,便有心结,你可知她心结在何处”
听姜沅提到这个,那男子便低下头,不肯说话了。
姜沅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一双眼睛溢满了泪水,她慢慢坐起来,轻声道“多谢姜大夫,你不必再问
他了,我丈夫对我很好的。”
姜沅沉默片刻,看向那沉默不语的男子,道“你们成亲应该已有五年了吧,夫人身体不孕,并非是她原本就有问题,而是大约三年或者四年前,她冻坏了身子,至于她为什么会冻坏身子坐下病根,你若要彻底医治好你娘子,就得告诉我原因。”
那男子纠结许久,满面惭愧道“是我娘让媳妇站规矩,大冬天的,她在外面站了一天,自那之后,她的身子就不好了。”
那妇人抹着眼泪,低低抽泣起来。
姜沅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若给她医好,你以后怎样待你娘子”
那男子连忙保证“我以后会好好疼她护她,不再只听我娘的话了。”
姜沅没说什么,而是低头看着那妇人的眼睛,轻声道“你的身子,你自己要爱护,以后你要好好的。人家常说,为母则刚,你以后还要做娘呢,性子不能太绵软,若是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小娃儿,怎能放心选你当娘”
那妇人听完,把眼泪重重一抹,下定决心似地点头道“姜大夫,多谢你,你的话,我会牢牢记在心里头的。”
她那坚定的模样,应当是听进了那些话,姜沅欣慰地笑了笑,她给那妇人开了一道方子,嘱咐她连续服用三个月,到满三个月之后,再去临近的药堂复诊。
她这边诊完,那临边围观的都惊叹不已,有的道“且不说这方子有没有用,能推测出来她先前的病根,光这一点,就够厉害的了。”
而有的则赶紧上前,逮住这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请姜沅帮着诊治一下陈年旧疴,求一道医方。
原本只是一顿晚饭,谁知,竟变成了寻医问诊的场所。
待姜沅给最后一位老妇人看诊完后,其余的人都走完了,只剩饭庄里独坐一桌的那个男子一直未动,他依然喝着酒,在姜沅低头收拾药箱时,他回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付过银子后,他转身离开了饭庄。
时辰不早,姜沅很快收拾好药箱,径直回了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