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石烈不说潘安再世,好歹可道一句五官周正,不至于委屈了雨娘。而且他踏实勤劳,会照顾人,自从进了徐家,就对小他两岁的雨娘很好,徐老汉时常看到他陪雨娘玩,真同兄长一般。
想想这石烈与雨娘从小放在一起养,年龄相差无比,怎么着也能说算是个青梅竹马,万一将来处着处着处出感情来,女儿和自家人成婚,总好过嫁给外人。
这世上养童养媳的这么多,他的女儿,怎么就不能有个童养夫了呢
许是出于这个考虑,徐老汉就没有给石烈改姓,照样石烈石烈叫着,左右石烈也不是这孩子本来的名字了,将来他若真与雨娘成婚,是会当入赘的。
那时徐老汉多半没想到,他一时善心救回来的小伙子,在关键时刻,能救雨娘一条命
这石烈感激徐老汉恩情,是真心将徐老汉当父亲,雨娘当妹妹的。
随着他一天天长大,到十七八岁,他长相还算清秀,却有了一把不得了的力气,平时干活利落不说,打起架来也比常人勇猛不少。
焦子豪派打手去强抢雨娘那天,正是石烈陪着雨娘。
他许是护雨娘心切爆发潜能,竟以一敌五,一个人打退了焦子豪的所有护卫,叫这群打手落荒而逃。
打手为了推脱责任,回去便说,这石烈恐怕是天生神力,他看上去尚有余力,只怕别说五个人,就算十五个人,也未必能耐他如何。
徐老汉一家在城郊口碑极佳,雨娘今日回了村子,以后肯定会更加小心,说不定全村的人都会一同保护雨娘,再要找到下手的好机会,就难了。
焦子豪听得傻眼,他向来过得顺风顺水,哪儿能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小农女身上碰壁
他心有不甘,拿折扇敲着下巴,非要如愿不可。
而这焦子豪平常不爱动脑子,这回难得一动,居然还真让他想出一条毒计来
然后,就到了半个月前。
那天,雨娘同往常一般在家里做针线,徐老汉在院里整理稻谷,石烈则下地在田中干活。
忽然,一群官差身着吏服、配着腰刀,气势汹汹冲进村里,直奔徐老汉家。
他们一见院中弯着腰劳作的徐老汉,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
然后,为首的官差掏出一纸文书,凶神恶煞地道“徐广,衙门今日查到你三年前欠缴地税十五石,拖欠一年翻一倍,拖欠两年再翻一倍,拖欠三年一倍再翻一倍,如今共欠朝廷二百四十石粮食合计八两四钱银子,再算哥儿几个的跑腿费,总共十两纹银,拿钱吧”
徐老汉被踹翻在地,大吃一惊,扶着腰跪下,忙道“几位官爷,小民不知情啊朝廷的地税,小民记得年年都是缴清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官差不耐地道“少废话,这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意思难道是朝廷会有错
“我生平最恨你们这些老赖,你以为你们能在这儿安心种地凭的是什么,还不是朝廷出钱养兵护着边境,朝廷出钱养官管着这一方水土,要不然,就这点小地方,老早被望潮山的山匪踏平咯
“朝廷这么为百姓着想,你们还不知道感恩戴德,居然连这点税都要三催四请,实在狼心狗肺快交粮,要不就交钱”
徐老汉有苦难言,眼眶红道“官爷,我压根不认识字,哪儿知道那纸上写得什么啊再说,再说二百四十石粮食,小民家中田地,就算三年全部加在一起也收不了这么多啊
“但小民保证小民是年年交粮的,一丁点都没有拖欠过对了隔壁李婶,我记得我前几年都是与你家一同去交粮的,你帮我作证,是
不是啊”
徐老汉家这么大动静,早惹得街坊邻里都围过来。
徐老汉看到外头在瞧的李婶,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求救。
李婶瞧着于心不忍,正要开口,却见那群官差齐齐回头,其中几人当即拿起刀,就朝李婶走过去。
李婶吓坏了,当即转了口“我、我、我忘了我一向记性不好”
言罢,李婶不敢多留,当即回了隔壁。
其他村民胆子小的,也不敢看热闹了,纷纷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