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利维坦终于开始感到无聊。
他的身体被束缚,无法动弹。
更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触摸不到。
只能沉浸在绝对的大虚无中。
甚至这原先会带给他丝丝缕缕新奇痛苦感受的虚无,也开始演变为一种超越痛苦的绝望。
两千年,五千年,一万年。
利维坦感觉自己非常孤独,非常无聊。
孤独到茫然眩晕,无聊到思维混乱,更无法集中精力进行思考,连想象也做不到。
利维坦极为困惑“为什么这个咒徒的记忆会如此长久,人类怎会拥有这般漫长的寿命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多久才能度过这段记忆”
困惑也已无用,因为其先天所具备的魔鬼特性,在未享受完这些记忆之前,他是无法回归外部世界的。
两万年,五万年,十万年。
利维坦已经接近癫狂。
这种极致的孤独和无聊,让他无法忍受。
利维坦试图逃脱这种境况,但最后发现根本无法逃脱。
感官与身体被死死束缚,思维与想象被牢牢禁锢,他根本无法做任何事情。
只能被动无奈的承受这种孤独。
“到底还要多久啊”
二十万年,五十万年,一百万年。
近乎人类文明史两百倍长度的虚无岁月,几乎要将利维坦的全部心智都彻底磨光。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回忆自己的曾经,回忆那些自己玩弄千万人间施虐亿万万众生的美好记忆。
利维坦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属下和奴仆,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荣耀与力量,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领土,那恢宏庞大的痛苦地狱。
但这些此刻都已离他而去。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可怜虫。
曾经的利维坦,是一个充满活力和热情的存在,可现在却只能承受这无尽的孤独和绝望。
痛苦么
当然痛苦。
虽然利维坦本就是追求各种极端痛苦的存在。
但当这种痛苦本身因为体验太久太久,久到变得过于无聊无趣乃至虚无之后。
那么痛苦,也变成了超越它自身的可怖之物
空洞。
用任何记忆任何感受任何欲望都无法填满的绝对空洞。
两百万年,五百万年,一千万年。
心灵深处的空洞愈来愈大,利维坦的理性与知性也愈加稀薄。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感觉自己的灵魂也不再属于自己。
利维坦已经开始失去自我。
他甚至无法分辨自己和这片虚无监牢的界限。
利维坦觉得自己的生命毫无意义,也没有丝毫价值。
他竭力回忆起自己似乎是在名为咒徒的其他人的记忆里。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利维坦觉得自己似乎就是这股记忆,自己就是这座监牢。
他已经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