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朱棣顿时冷哼一声,“如今乃是大明朝,竟仍然以前元秀才身份自居,罪加一等。”
何吉张了张嘴,抬头看了一圈,可惜看到都是对他怒目而视的面孔,不由全身瘫软无力。
朱棣又看向一旁郭安,“郭卿以为如何”
郭安道“殿下,陛下去年刚刚颁布大诰,微臣本来还觉得我北平府应为良善之地,用不上此大诰。
而今,微臣觉得当依大诰惩罚何吉此贼,最为合适”
郭安话落,整个后院一片寂静。
按察使司、布政使司、北平府衙之等官员,都是脸色大变。
虽然大诰去年才颁行天下,所持大诰者,犯有笞杖徙流罪,可减一等,按理来说大诰很和善了。
但是,大明一大半的官员都打心里抵制大诰。
无他,老朱亲自制定的这本大诰的刑法太严酷了。
官员一犯事,都是死刑起步,根本轮不到笞杖徙流罪。
至于族诛、凌迟、刖足、斩趾、去膝、阉割、挑筋去膝盖、剥皮食草一身而兼数刑,都可以轻轻松松得到。
至于何吉,虽不属官吏行列,但却是士绅豪强之列。
罪首凌迟、近亲处死、五族之内流放,家产统统抄没,还都是轻的。
郭安也是老狠人了,大明别的地方他管不到,但是在北平府,这里可是他以后安身立命之地。
燕王府必然还要再征迁很多地方,他必须要狠狠震慑一波北平府的官吏士绅们,不能随意剥削百姓,更加不能借用燕王府的名义,剥削打杀百姓。
朱棣微微点头,“甚好”
“不可”
何吉满脸急色,这会他早已想通了,他肯定活不长了。
但是,想到他的亲人受到牵连,别的远亲都要被流放,等于一下将他这一大家族都给一网打尽,他祖上到他这一辈,辛辛苦苦数百年的努力,都统统化为乌有
一切都没了啊
何吉不由有些悲痛欲绝,噗通一声跪拜在朱棣面前,痛哭流涕,满脸凄苦的求饶道“殿下,学生草民即便有罪,但草民妻儿老小何辜
他们都是良善之人,从未欺压过百姓尤其是草民的妻子,数十年来一直吃斋念佛,这么多年下来给寺庙佛祖捐了上万两银子
殿下开恩呐”
郭安心中早已火的不行,直接上前给,啪啪啪啪给了何吉反手几个巴掌。
“你这畜牲的家人是家人,这十多户,还有被你剥削迫害过的上百户百姓,便不是人
在通州有多少人因为你这老贼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现在倒是拿你的妻儿老小来乞求宽恕了既然他们享受了你这老贼带来的福分,还不劝阻你这老贼,那他们用后半生来偿还便可。
陛下都在大诰的开头说了父母、妻子、兄弟、朋友,怎么劝诫,教休做这等恶人,合着天理仁心了行,却不好
有一等官人家,父母、妻子、兄弟一同害人,满家儿并无一个发仁心的。
此次不诛你妻儿老小,不牵连你亲族,那整个北平府的士绅豪强们,岂不是都学你这般,更加有恃无恐欺压打杀无辜百姓们
那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要遭殃
甚至,燕王府上上下下都要跟着遭殃”
何吉这一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侮辱过,尤其是还被一个无名官吏要灭族,张口便骂,“你这贼”
郭安怒瞪,“你这老贼再敢喋喋不休,本官现在就请殿下派人剐了你”
何吉顿时住嘴,不敢说任何话,只是一个劲的垂泪,好像受到天大的冤屈一般。
朱棣满脸厌恶的看了其一眼,直接对着一旁的朱亮李旺二人喊道“尔等速速将此老贼府上的家人、护院、奴仆都给本王关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