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度过了相对沉沦的半个世纪,但直到21世纪的头一个十年,欧洲人手里确乎还是有些让人看了眼红的看家本领。
或者倒不如说,在原来的时间线上,欧洲如何能在短短十几年后变成那样废拉不堪的水平,才是件令人困惑的事情。
“目前我们的竞争对手都有谁?”
常浩南一边询问,一边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计算工程文件。
“现阶段只有欧盟自己、美国和俄罗斯,但下个周期就有可能加入日本。”
彭觉先回答道:
“因为iter的性质问题,加之全部工程试验都位于欧洲展开,我们也不是很好在这方面阻止……”
说着说着,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小了。
因为他看到了旁边电脑屏幕上刚刚被渲染出来的的分子模拟图。
尽管并没有一个图例来说明不同颜色的小圆球分别代表什么。
但作为核能领域专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氧化铝锂的特征结构。
“等一下……”
彭觉先的脸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你刚才不是还说……没研究过释氚行为么?”
常浩南则停下了挪动鼠标的手:
“我只是说,在核电池里面不会专门对吸收中子产生的氚进行富集,可没说过不会研究这个过程……毕竟我们也要考虑在整个服役周期之内,不断产生的氚是否会对中子屏蔽性能和磁流体循环过程产生不利影响,尤其是在寿命中后段。”
“……”
彭觉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但对方的说法有理有据,完全找不出可以反驳的点。
最后还是常浩南替他完成了思路闭环:
“当然,目前只是停留在对于氚扩散这个单一行为的研究,所以严格来说,也确实还算不上‘释氚行为’的完成过程,包括对于反应堆内产氚的行为特征,也只是停留在理论和模拟阶段。”
但彭觉先已经不想深究这些字面上的细节了:
“当下我们对于第一个周期试验的保底规划,刚好就是论证能否通过增加锂空位的方式来增强氚的扩散……只是单纯进行这一项的话内容实在太少,意义也相对有限,所以另一个选择是在第一个周期中主动选择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尽可能不浪费分配给我们的时间……”
“增加锂空位的方式……”
常浩南把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屏幕。
很明显,彭觉先他们在近些年iter的准备过程中也没有闲着,还是提出了一些机理和假设,只是因为起步晚加上缺乏客观条件,所以进度不算乐观。
但既然双方的研究碰巧处在同一阶段,那未尝不可以拼上一桌。
而彭觉先听见对方念叨了一遍关键词,还以为后者是对这个研究方向感兴趣:
“离子电导性或锂离子扩散性能的增强主要来自于辐照产生的锂空位,而间隙锂更容易迁移和聚集形成缺陷丛,辐照过程中锂离子的移位产生了大量的空位和间隙锂,这些缺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强材料中锂离子的扩散性能……”
常浩南轻轻抬了下手,示意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