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移民,是一些科普特人。第一批的逊尼派移民,一开始还紧张了一阵子,又赶紧开始聚集起来祈祷。后来发现科普特人也是从不同城区抽调的工匠,并没有神父跟过来,就很快再次松懈下来。目前,也没有出现更多的问题。
这次的事情,住户们也不怎么在意,反而很高兴。因为按照罗马习惯,这种特殊日子,都会给公民发放福利。
虽然这边的户籍还不够完善,但开罗官府还是雇了一批艺人,到广场上表演节目。新城区的居民,也派发了额外的大饼。这种“马戏和大饼”的效果相当好,尤其是过惯了苦日子的新城区移民,都很激动。
脱欢上台发表了简短的演讲,然后也不耽误他们的兴致,直接让大家自己玩去了。乐队便开始演奏,而当地人干脆直接唱歌跳舞起来,一时好不热闹。
脱欢下了讲台,却看起来略有些不满意。
“可惜郭康安达不在。这种地方,我觉得他比我讲得好。”他对朱文奎说道:“花了这么多钱办活动,却只给大家传达了这么点信息,感觉有些亏了。感觉我就会说点大实话,讲不出多好听的东西来……”
“讲的太好听,这些人反而听不懂吧。”朱文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这种仪式,其实只要出个场,表达下重视,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城里人对我们的抵触情绪,已经少了很多。说明之前的措施,还是有很大效果的。我们踏踏实实做事就好,不用管太多。”
“我觉得还是有点差别的。”脱欢却不敢那么肯定:“咱们那边,这么说还可以,这里可不见得。之前我们好说歹说,甚至花钱雇佣,都没人乐意来。后来直接抓民夫,强制迁徙到这里,你看他们反而不反对了,看着还挺高兴的……”
“我是真理解不了这帮人。现在反思之后,我都开始怀疑,我们一开始最大的弯路,是否就是太优柔寡断,没有上来就带人去揍他们。要是当时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估计还能节约一段时间呢。”
“有时候还真是这样。”朱文奎想了想,说:“不过,这应该不是是否踏实做事的问题,而是执政风格的问题。”
“我之前和唐姑娘讨论历代执政得失,民心向背,想到过一个例子。”他告诉脱欢:“左传记录说,郑国的执政子产病重的时候,对另一位正卿子太叔说:‘我死后,你一定会做执政大臣。只有德行完美的人,才能用宽仁的政策,来使百姓服从。次一等的,就不如执政威猛。就像火势猛烈,人们望而生畏,因此很少有人被火烧死的;水性懦弱,人们轻视玩弄它,因此就有很多人被水淹死。所以,实行宽仁的政治,反而要更难。’”
“几个月后,子产因病去世,子太叔继任。他不忍心施行刚猛的政策,为政很宽松。结果,郑国出现了很多盗贼,在长着芦苇的大泽里聚集,甚至公然掠夺人口。子太叔为此后悔,说‘我要是早听夫子的话,就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了。’于是调集徒卒,剿灭大泽里的盗贼,把他们全都杀死。这样,郑国的盗贼,才稍稍收敛了些。”
“后来,孔子评价说,为政要像子产那样刚柔并济,才称得上‘和’。子太叔就是因为过于懦弱,没有及时用严厉手段,结果盗贼增加之后,死的人反而更多了。”
“我想,我们遇到的事情,大概也是这样吧。华夏人已经是对政治比较敏锐的群体了,民间尚且会出这种事情,何况是西夷之地?所以,确实得根据当地情况,及时调整策略。”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脱欢点点头,然后牢骚道:“哎,当时郭康安达一直给我说,能不用暴力就不要用暴力,能不要杀人就不要杀人。现在感觉,也是仁慈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