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顺着他目光看去,楚婵忙起身把那笺子拿过来,笑道“这是今儿园子里妙玉师傅送来的拜帖,你出门了,就先压在这里,等你回来再回。”
贾琮接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封侯之喜,不禁呵呵一笑。
“爷笑什么她写错了么”完颜婥娇憨地道。
“傻丫头,听说妙玉姑娘学问极好,怎么这么一句话都会写错。”完颜珊笑道。
贾琮笑道“你们不知,妙玉此人最是孤高自许,目无下尘,她的拜帖可难得呢。”隐约记得原著中妙玉的拜帖只给了宝玉一人,没想到自己竟也有此殊荣。
楚婵笑道“那琮儿怎么回她呢”
按规矩礼节,收到拜帖定是要回拜的,不然便是目中无人,就跟后世收了别人的名片要回赠一张同理。
贾琮想了想,道“婵姐姐,你不知道,妙玉在考我呢。”
他对原著本已记不清楚,不过看到这张名帖顿时想起来些,好像这“槛外人”三个字大有讲究。
“此话怎讲”楚婵道。
“你看,槛外人妙玉,槛外人三个字似乎另有深意。
我若没猜透,胡乱回一个,定让她笑话我天下第一才子名不副实。”贾琮道。
楚婵也是家学渊源的才女,略一思忖道“槛外二字并不生僻,古人句子中所在多有。
譬如,王勃的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刘禹锡的山色葱笼丹槛外,霞光泛滟翠松梢;
皮日休的茂苑楼台低槛外,太湖鱼鸟彻池中,岑参的槛外低秦岭,窗中小渭川。
槛外都指的是栏杆之外,妙玉是何处槛外呢其实,也不必在这些虚名头上下功夫,只看琮儿所求者何,再对症下药便是。”
贾琮笑道“她一个僧不僧,俗不俗的姑娘,我对她有何求算了,不理她。”
楚婵大有深意地白了他一眼,笑道“她自然有让琮儿动心的东西。”
贾琮干笑道“婵姐姐又打趣我,难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
楚婵嗤一声笑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琮儿难道不想尝尝方外之人的滋味儿么”
贾琮被她撩拨的心痒痒地,因诸女都在不好表现出来,忙正襟危坐,义正辞严地道“姐姐休要取笑,琮岂是坏人修行之人”
诸女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打什么机锋,忙嚷着要楚婵解说。
楚婵白了贾琮一眼,拿过那张拜帖,轻轻一嗅,笑道“我是说,这个妙玉师傅可是为琮儿动凡心了呢。”
晴雯忙道“这话从何说起妙玉素来清高的紧。”
楚婵把拜帖在手心里轻轻一拍,哂道“好个清高的方外修行之人,怎么忽然关心起这封侯的功名利禄之事了
还巴巴地下了个拜帖,这不是六根不净是什么
你们好生看看这张拜帖,可下了大功夫呢。
纸笺金贵自不必说,你看这背面,将军万里封侯的水墨画,可是一笔一笔现作现画的呢。
还有一股子好闻的檀香,经久不散,显是专门熏过。这般用心,莫非是感谢琮儿地主之谊么”
众女听她一番分析,忙拿过那拜帖细看,均啧啧称赞,小小一张拜帖竟这般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