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斋兄,此次我等不防,让新党奸计得逞,连累兄一朝被贬,却束手无策,弟实惭愧无地。”师志泽放下酒杯叹道。
宋睿神色平静,并无衰颓懊丧之色,摆手笑道“公此言差矣,弟混迹朝堂数十年,虽说并无寸功,难道这些事儿也看不开
成败顺逆,寻常事也,值什么只是弟去后,诸公还宜小心保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切莫重蹈弟之覆辙,以致朝廷被奸佞把持。”
众人都拱手答应。
苏浩初叹道“心斋兄心性通达,不以己悲,弟望尘莫及,既感且佩,只是如今朝堂
内有戴、贾之辈助纣为虐,外有霍董丁林之徒谗言惑主,江相等人又不温不火,得过且过,我等实难有作为。”
宋睿摇头道“不然。如今六部尚书,我辈尚占一半,侍郎亦还有三分之一,其余部院外官中正直之士亦所在多有。
再加上首辅并松风兄,何言难为且新党诸人倒行逆施,祸乱天下,擅变祖法,天下苦之久矣,若有人能振臂一呼,何愁不能应者景从”
师志泽目光一闪,缓缓道“心斋兄以为振臂一呼者何在”
宋睿笑而不语,有些话却不便当众说了。
师志泽左右扫了一眼,众官忙起身出亭回避。
亭内只剩三位旧党大佬。
“心斋,现在就咱们三人,直言无妨。”苏浩初道。
宋睿微一沉吟,道“近年来,京中不知怎么流传了两句旧诗大有深意,二位明公可曾听闻”
苏浩初沉声道“可是日月双悬照乾坤今夜月明人尽望”
宋睿微微一笑,道“无风不起浪,这两句旧诗口口相传,虽不知来历,至少说明大日当空,月不甘隐。”
师志泽微微点头,道“兄可有高见还请不吝赐教。”
宋睿摆摆手,道“几句临别赠言,算不得高见。上回那两件案子,贡锦案和贾氏案,我等本欲将贾琮此子除去,断新党一臂,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虽未成事,只怕那人心中并不好过罢,昔年手掌乾坤,口衔天宪的人,如今连个黄口孺子都杀不得,岂能甘心
且今上宠幸新党,推新法、除旧党、间武侯,看似雷厉风行,实则过犹不及,恰如火上浇油,把天时、人和皆丧,若有大变,正当其时。”
师志泽素来沉稳,开口道“此举太过冒险了些,若有闪失,万劫不复。”
苏浩初也心头惴惴,道“春雨公所言极是,此举兵行险着,如今似乎还未有什么良机。”
宋睿道“两位所虑自有道理,弟不过随口言之。时移世易,白衣苍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师志泽道“兄智虑深远,我等素来佩服,以兄之见,新党下一步有何动作”
宋睿叹道“既得陇,复望蜀矣。弟此次遭贬,未必不是因祸得福,二位明公居于庙堂之高,更须小心。”
苏浩初心头一沉,皱眉道“若新党咄咄相逼,我等难道就束手待毙不成”
师志泽目光也冷下来,如今的局势,即便自己想引退,今上也未必会允许几个朝堂巨擘潜伏民间,搅风搅雨。
宋睿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师、苏两人神色沉重,缓缓点头。
三人再谈了半晌,宋睿看了看天色,起身道“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二位明公身负江山之重,临别之时有两句旧诗相赠。”
“心斋兄请赐教。”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日何曾照古人。”
宋睿拱了拱手,出了亭子,道“诸公,仆去也。万望珍重,后会有期。”说完上车离去。请牢记收藏,网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