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由执事官举着策题案来到殿中,内侍官将策题付礼部官置于案上”
冯远拉着贾琮在一边滔滔不绝,指点江山,身旁官员早已进去,见周围没人,忙话锋一转“老弟可是有事”
贾琮低声道“有件小事请正方兄帮忙。”
“但说无妨。”冯远眼珠一转,事大事小,还不是他说了算。
“今儿我族侄芳哥儿也要殿试,请老哥”
“老弟舐犊情深,是想让他进士及第么”冯远截住话头,笑道。
一甲进士称为进士及第,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贾琮摇头道“不,让他落到三甲便可。”
冯远大奇,旁人说情都是让把名次往上走,哪有求着往下走的理儿
因说道“令侄贾芳似乎居于杏榜前列罢其珠玉之才,何能湮没难,难矣。”
贾琮见他鼠目乱转的样子,知道他没憋好屁,因瞪了他一眼。
“不单是殿试,听说正方兄和翰林院掌院学士吴大人交情甚笃,过后的朝考,也请兄帮忙,让他得个中下可矣。”
国朝规制,新科进士取得出身后,由礼部以名册送翰林院,掌院学士奏请皇帝,再试于保和殿,并特派大臣阅卷,称为朝考,专为选庶吉士而设。
冯远奇道“老弟这是何意,韫椟藏珠么似无必要罢。
你家哥儿有真才实学,便是选了庶吉士,又怕什么若金榜、朝考名次不佳,可就只能外放了。”
贾琮点点头道“我就是要让他外放,学些实务,京中风高浪急,有时候我也未必护得住他,让他远远地出京去罢。”
冯远笑道“老弟倒是未雨绸缪,爱侄情深。也罢,区区小事,我同江相并老吴说一声便是。”
“有劳正方兄。”
“话说,近日朝中已暗潮四起,老弟可有什么消息么”冯远低声道。
贾琮暗笑,总算有你求老子的时候,因拿着腔调,淡淡道“不知兄说的何事”
冯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子龙何故揣着明白装糊涂,自然是补缺之事。”
贾琮笑道“原来是这事,所谓暗潮无非是各党都在想方设法力推自己人,参劾竞争对手罢了。
我听说,师苏二相想推天官党乾入阁,新党不单想大学士的位置,更想风卷残云,大快朵颐呢。”
冯远缓缓点头,“若论顺位,吏部尚书党乾自然是入阁第一人选。
只是他乃铁杆旧党,圣上好容易拿下一个旧党大学士,又提拔一个旧党于理不合。霍董二位推的是谁”
“是我的老熟人,两江总督顾涛。”贾琮道。
“咦,为何不推令岳如海兄嗯,是了。如海兄初为翰林,后为兰台大夫,再后为两淮盐院。
如今回都察院挂职,既非部院正堂,又无执政一方的履历,想入阁资历还浅了些,霍董二位中堂定是觉得把握不大,才推顾涛。”
冯远深知贾琮和戴权的关系,从他口中说的内幕消息自然可靠。
贾琮点头道“兄明见万里,琮佩服,正是此理。
顾涛不仅任过侍郎,在两江总督任上干的也不错,力推新法颇有建树,他回京入阁,顺理成章。莫非江相也有人选”
冯远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老弟看晏部堂与柯部堂如何”
户部尚书晏宁、兵部尚书柯敏,这两个倒是中立一脉的人,江风推他们也无可厚非。除此以外四个尚书,全是旧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