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类没有挣扎多久,就停了下来,静静地趴在了沙滩上,像是死了。
但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景象,却在它庞大的身躯上发生。
如同流水一般的哗哗声中,这头四五十米长的海王类身上的血肉迅速融化,变成了一个个大小相同的紫色血肉方块,朝着它的头部所在汇聚收缩。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沙滩上就只剩下了一副庞大的骨架。海王类身上所有的血肉,都变成了那种诡异的紫色方块状流体,融入了一个身体不断融化坍塌,如同一尊正在被火焰融化的人形蜡像的体内。
又过了十几秒,海王类那白森森的巨大骨架都不见了,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易分割成了流动的方块,被那尊六七米高的人形蜡像吸收。
人形蜡像蠕动着落到了地上,缓缓转动着一张看不清长相的狰狞头颅。
在他的身体表面,流动着红黄相间的恶心脓液。脓液滴落到了沙滩上,又如同蠕虫一般的活物一样,在地上流动着,重新回到了蜡像身上,然后又滴落下来,周而复始。
在那些流动的脓液下,能看到鲜红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骨骼,以及沾满了黏液的脏器。
“罗夏罗夏罗夏”
这尊极其冲击人类感官的恶心生物的头部,脓液流动着朝两旁分开,露出了两张面目模糊的人类面孔,不时重合一下,又左右分开,像是没有固定,在这副身躯的头部游移着,张口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他漫无目的的在沙滩上挪动着,岛上的微风轻拂,好似从远处的岛内传来了细小的歌声,让这头恶心的人形生物,下意识的迈开步伐,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移动过去。
一步一步,他步伐很慢,像是在地上蠕动着前行。但六七米高的巨大身形,还是让他很快走过了稀疏的树林,荒凉的田野,以及一大片残垣断壁,被无数植物藤蔓包裹的废弃城镇。
十几分钟后,他停了下来,呆呆的僵立在一座有烧焦痕迹的阁楼旁边,睁着一双看不到眼珠的空洞眼眶,注视着前方。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株歪脖子枯树下,正有一个戴着耳机,有着一头红白相间的长发的少女,在唱着一首曲调悲伤而愤怒,充斥着质问和怨恨的歌曲。
她的声音如泣如诉,娇俏美丽的白皙脸蛋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周围一片寂静,甚至连吹过树下的风都变得轻柔,好似有无数看不见的观众,在这片废墟之上,静静地聆听着少女的高歌。
“内心不堪的记忆将要被悲伤穿透
无法释怀的怨恨都因为那家伙
才留存于心
你们怎么会明白呢
真正受伤的孤独
现在就把束缚挣脱
我的愤怒啊
现在就将那些恶徒揍飞吧
那可是怀有爱意的惩罚
我已夜不能寐
寝食难安”
少女的歌声像是带着某种难言的魔力,能够将人带入其中,身临其境般的体会到少女心中此刻复杂难掩的痛苦心情。
她想要挣脱过去的束缚,但又对心中怀念的那份情感恋恋不舍。
但最终,这些不舍,都将化作怨恨的火焰,将自己,将世界,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恶心的人形生物静静地听着,身上流淌着的脓液,在这歌声之中缓缓退去,渐渐变回了有着无数伤疤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