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七首曲子过去了,井不停停下了手。这次停手他没有再问自己弹得怎么样。关键的是,他没多少时间了,不能再耗下去,本来是想试探一下秦三月是否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但看样子,这样的试探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既然已经从叶抚那里知道了秦三月的一个身份曲红绡的师妹,那就没必要多做什么其他的事了,直奔目的即可。
“秦姑娘要不要听一下我专门为你弹的曲子”井不停笑着问。
实际上,秦三月已经发现井不停的气质有些变化了,变得更加深沉了一些似乎。她点头说“可以。”
井不停将古琴翻转了一下,把正面对着秦三月。
“这是什么意思”秦三月不解。
井不停笑着说“这首曲子就应该反着弹,当然了不适把曲谱反着来,而是把琴反着来。这首曲子的名字叫,镜花水月。”
“镜中花,水中月。听上去似乎是很凄美的曲子。”
“并非如此。内心美丽的人听着很美,内心丑陋的人听着或许就不尽如意。”
秦三月轻哼一声,“你这种说法岂不是叫人说不出你的曲子好不好”
“姑娘切莫置气,听了便知。”
“如果我听着觉得不好,难不成我就是内心丑陋的人”秦三月皱起眉。
井不停并未回答,将手放在琴弦上,正准备弹琴,忽然胡兰站起来说“对不住啊,我有些急,想去方便一下,马上就回来。”
井不停笑着说“请随意。”
胡兰两三下便跑开了。这个格间里便只剩下秦三月和井不停了。
“那么现在,秦姑娘你愿意听我奏一曲吗”井不停笑着问。
秦三月依旧是那副神情,“但听完后,我可不会保证说难听还是好听。”
“没关系,好听与否,秦姑娘心里头明白即可,不用同我讲述。”
“那开始吧。”
井不停的手指游动起来。就在那一瞬间,秦三月耳边没了声音,周围的笛声、萧声、钟声全部都没了,也无湖水流动、微风吹拂,也无窃窃私语,喳喳绕绕,声音停了一下,一切声音都停了下来。她能够看到井不停的手指不断地在反过来的琴上游动,能够看到琴弦被拨出一个又一个好看的弧度,但偏偏不能听到一丁点声音。她有想过,会不会是自己突然就耳聋了,但她却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显然,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这一首被他叫做是“镜花水月”的曲子。
井不停闭着眼,紧紧地闭着眼,在他脸上能够看到皱起的眉头和逐渐变得疑惑的嘴角。
渐渐的,他手指游动的幅度加大了,越来越大,整个古琴被他弹奏的模样像是在摧残,像是不懂琴的人在瞎搞。似乎是幅度太大了,有些累,他的额头开始冒出一层一层细细的汗珠来。静谧的气氛格外紧张,这好像一场诡异的戏,没有戏子在上说曲道词,独见无力的表演,好像所做的一切都与秦三月这个唯一的观众无关。坐在这里,秦三月唯一能够找到的和“镜花水月”有关的便是那湖水之中真的有天上的月亮,那挂在廊壁上的镜子真的照进了话的模样。除此之外,只有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