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惨嚎一声,捂着嘴唇后退,等放开手时,那嘴唇高高肿起。
谷瞇
“跪下”
一个个官吏走了出来,跪在侧面。
剩下的,不过数人。
廖劲问道“可有没受过赵氏财物的”
没人应声。
廖劲冷笑,“这是大唐的地方,还是赵氏的疆土”
“副使饶命”
那些官吏嚎叫起来。
这话太重了。
他们承受不起。
“子泰”
“下官在。”
“去清理了赵氏”
“领命。”
杨玄带着自己的人出了县廨。
曹颖低声道“郎君,廖劲此举会得罪地方豪强。”
“我知道,可我也跑不掉。”杨玄觉得廖劲把自己拉进来的心思不坏,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想拉拢为自己臂助之意。
“所谓兔死狐悲,那些地方豪强会同仇敌忾,以后郎君就多了一群对头。”
杨玄上马,“老曹。”
“在。”
“我要想做事,总是会得罪人的。做的事越大,得罪的人就越多。”
县廨内,官吏被一扫而空。
随行官员说道“副使让杨使君去清理赵氏,下官就担心杨使君会不会抱怨,进而与副使离心。”
“杨玄二十不到已然是一州刺史,在可预见的将来,此子必然会飞黄腾达,那么,他凭什么飞黄腾达”
“积功升职天下多少有功者牢骚满腹,只因并未得到酬功。那么,在杨玄这里凭什么能有功必赏”
随行官吏们静悄悄的听着。
“要想飞黄腾达,功劳只是其一。要紧的是要学会得罪人”
廖劲轻抚斑白的胡须,“一个官员在民间的名声极好,可好名声哪来的地方百姓说你好,可地方豪强呢地方不只是百姓,还有豪强,还有官吏,众口难调。当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你好,唯有一种可能,此人讨好了掌控地方舆论的那一群人”
“这样的人,上官可会重用”
“这样的人,朝中可会重用”
“这样的人,陛下可会重用”
刺史以上的官员要想升迁的话,不只是朝堂上要过一道,皇帝那里也会仔细思量。
一个名声好得不得了的官员,皇帝大抵会在心中犯嘀咕。
这人竟然能讨好所有人,是什么本事
不,是如何欺瞒了朕
此人从不犯错,没有对头,以后会不会结党
没有对头的高官,不是好高官
“想要官帽子,就得拿血来换”
能随行的官吏,基本上都是廖劲的心腹。
而这番话便是廖劲给他们上的一课,学会了,贯通了,一生受用无穷。
官吏们躬身,感激零涕。
一个官员轻声道“副使,下官冒昧”
廖劲颔首。
“下官想来据闻杨使君是国丈等人的对头。原先与贵妃兄妹亲近,如今也翻脸成仇。副使今日令他去清理赵氏,这便是让他在北疆多些恶名,也是栽培之意。可副使如此,岂不是得罪了国丈与贵妃兄妹”
心腹自然要为廖劲考虑,这番话说的很是贴心贴肺。
为官一任,不但要造福地方,也要留下些恶名,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