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如梭地进了内室,一桶桶地热水哗哗被倒进了镶了鎏金雕花箍子的浴桶,又将一扇足有三米多宽的娟纱屏风立在了内室里。这才垂首退出了内室。
“你先洗洗,爷出去一趟”前院书房是除了乌拉那拉氏都没有其他女性能进入的地方,自然也没有预备那些女人穿的衣物,所以四爷担心小丫鬟会尴尬,不待小丫鬟开口就率先提了出来。
小丫鬟隔着盈盈水汽。微微点头,一直到四爷缓步走出了内室的碧纱橱,这才伸着懒腰坐起了身子,又裹着身上暗蓝色的贡缎被子,一步一挪地蹭到了浴桶旁边。
略有些发烫的浴汤里飘着片片梅花,与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相吻合,可见是四爷特地安排的,小丫鬟将身子都没在了水下,玉手微微撩拨着水上飘着的花瓣,整个人露出了一抹哀色。
她叫婉儿。
她一直希望能过些平平淡淡的生活。但是老天似是玩她一般的将她一次次推进漩涡之中。
从被生父卖进楼子里的粗使丫头,到被逼着接客的可怜姑娘,再到戏台上卖嗓的下九流戏子原想着就这样努力个几年,攒下一笔银子就去个没人识得她的地方过上隐居的生活,却不想遇到了自私的姐妹翠姐姐。
她现在叫荿儿,取自草木旺盛的意思,按照翠姐姐主子的话说,是希望她能一直在府里好好的活下去,别成了园子里那些花开不过百日的娇花,也是让她明白她不过就是个攀附着旁人而活的藤蔓。不要忘记了谨守本分,一朝得势就猖狂得忘了提携她的恩人。
对此,她真是恨不得几下挠花了翠姐姐主子那张脸
将她从好好的戏台上拉入这样子的漩涡里,还好意思自称恩人。便是最低贱的人都比那个她还不曾见过的主子高尚几分吧
只是事到如今,她却无力反抗,只能就这么任由着被人操控着过日子了。
想到这里,婉儿又是一叹。
这些日子里,翠姐姐已经将府里的事情和她说了个大概其。
福晋乌拉那拉氏身子不好,早已经不再侍奉四爷。不仅有着四爷对正妻的几分尊重,更有嫡长子绕膝和府中中馈大权在握,所以是府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其次就是住在西小院里的侧福晋瓜尔佳氏,出身贵胄不算,更是已经有两子两女在身侧,很是得四爷看重,便是乌拉那拉氏也有意拉拢着,算是府里第二位的女人了。
至于东小院的侧福晋李氏,翠姐姐就简单地说了几句。
不过婉儿还是聪明的猜到了那人就是她所谓的主子,想来该是个阴险,却又有几分盘算的女人,但是却绝对算不得是个聪明人,若是聪明就不该引了她这样个外人来分宠。
毕竟她是从心里恨着这个毁了她可能会过上的平淡生活的女人,所以若是她不得势便罢,不然定会将李氏整治得死死的,让她后悔她当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