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惊异,若是将功劳实打实分出来,徐暄占六成,纳兰分三成,陈铮的眼光是一成,这是牧笠生之前觉得,后来一想又是觉得可笑,这三人缺了谁都不行,少了徐暄就算有纳兰,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少了纳兰,徐暄粗马南下打的江山无人经营,迟早内忧外患,成了北齐的囊中之物,最为深思的就是他眼里的陈铮,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君王能有这么大的魄力,任用原本籍籍无名的两个寒门士子,巧之又巧的是徐暄和纳兰,都是来自蜀地,一个人杰地灵到世人称奇的地方,曾有个道士说徐暄独占了西蜀道百年气运,如今又加个纳兰,此言若是属实,怕二百年内西蜀道都是荒凉无声了。
酒已喝尽,话已至此,被晋国辜负了才华的牧笠生又是开了口,李显彰觉得大致差不多了,摇摇晃晃起了身子,似醉非醉一笑,摆着身子往城内过去。
徐江南望着他的背影,夕阳西下,被牧笠生戳破半点,李显彰虽然没有说出最终原因,但总觉得有股难以抑制住的悲伤情绪。
牧笠生却是看了一眼徐江南,一针见血说道“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徐江南默不作声,总觉得面前人似乎意有所指,轻轻笑了笑,算是附和,向牧笠生问了一个问题。“文先生,他说的有几真几假”
牧笠生敲了敲桌子,又看了看天色笑道“这得要说好几壶茶。”
{}无弹窗这三人都是世间少有的聪明人,徐江南被李显彰一言点拨,也能猜个大概,离着真相就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牧笠生乐见其成,只是话到了尽头却收敛了点颜色,北齐与他来说总归是个灭国的祸首,无论出于什么心态,他当年能在宫墙外跪上三天,就表明如今听闻北齐二字笑不出声来。
不过当真相被李显彰毫不留情的点破之后,徐江南微微闭目,不再言语,当北齐的棋子,这个头衔有些大,他接不下,也不敢接,可无论如何,当下他是被萧陨救的,这件事已经铁板钉钉,他否认不了,而对于这个被牧笠生投桃报李点出姓名的李显彰,他也不信任,更加不用说如今目的不明,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李显彰突然也是平静下来,在空中划了几道玄奥手势,牧笠生没有什么表示,一脸古怪神色,而徐江南则是换了副面容,早之前便觉得此人声音有些熟悉,如今瞧到故意做出来的这份动作,脸色一寒说道“是你为何你会装成道士出现在平王府”
李显彰喝了口酒,没有立即回复,天上黄云一片,远处白雪融化,顺着瓦檐渐次滴下,在地面上砸出坑洼小状,小半晌之后,微微闭目说道“我只能跟你说一件事,这个平王是个傀儡,真的平王早在而是多年前已经死了,至于什么原因我会在平王府,这事你不用知道。”这件事与当下来说算是大事,只不过听闻此事的二人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牧笠生亡国都经历了,还有什么能让他大惊失色的徐江南心中虽是有些惊骇,脸上却安静一片。
徐江南皱了皱眉头,联系那夜平王的表现来说,他更相信李显彰说的,毕竟那人实在懦弱,跟传闻中一骑破百兵西夏平王实在挂不上钩,眯着眼看了一下李显彰,又寒声说道“我知道射箭那个定然是你的人,他有一箭是杀人,但同样有一箭是救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去暗杀卫月,卫家同你有仇,或者说你是西夏的人”徐江南有些疑惑,望着李显彰,而今能掺和进来的,想至卫家于死地的,似乎只有陈铮,再加上当时瞧见假平王对于李显彰的态度,理所当然就把他当成西夏官家人,只是唯一说不通的便是在天下书院,自己身份在金陵昭然若揭,他若是官家的人,定然不会任由自己上山,这点如何都说不过去。
风水轮流转,被当做空气一般对待的牧笠生自顾喝茶,处之泰然。
李显彰则是抬头一脸嘲笑看着徐江南说道“难道就只有有仇才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