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拖着剑,桃木剑剑尖在地面上发出如同蚕儿吐丝一般的沙沙声音,整条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除此之外,那些原本门槛极高的府门也是大门紧闭,空留几座张牙舞爪的白玉麒麟在门口耀武扬威,徐江南其实也知道这条街道之上有几家跟徐暄的恩怨不小,他也知道在这府门后面有人趴在门缝偷偷看他,每当他走过一家府门,他能听得到府门背后传来的轻轻舒气声,他对这些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越往前走,越觉得周边的场景愈加熟悉。
待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看到城门口站着的人儿时,徐江南细微的笑出声来,只不过搭配起他的狼狈样子,离英俊尔雅至少差了一条秦淮河。
徐江南没有急着过去,倒不是担心会有什么埋伏,况且以他现在外虚内干的状态,也跑不了,他不动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看到陈烟雨的当下,他似乎想起自从十多年前救下这个姑娘的同时,他就很少正面打量过她,他虽然有时候口无遮拦,可在陈烟雨的面前,自认很多时候比正人君子还要正人君子,典型有心无胆的登徒浪子,而且有时候连色心都说不上,像个清心寡欲的夫子,觉得能听到她的琴声就已经是人生大幸,别无他求。
其实徐江南自己也知道造成这样的原因所在,就是他骨子里的自卑,自幼无父无母的自卑,再加上陈烟雨的姿容实属国色,这让他更加的自卑,搁在还没习武的时候,要说能跟陈烟雨呆一辈子,他想都不敢想,因为配不上啊,为此好些时候愁苦满脸,想着要是小烟雨嫁人之后他该怎么办,每次想到这块,都是唉声叹气,吃个饭都是苦的。
好在现在不用考虑了,这是他当今渐起野心当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最有私心的一个。
他看着因为巍峨城门而显得娇小的烟雨,徐江南很开心,这一会他总算能站在她的面前,而不是说只能后来去找人拼命,然后被打的皮青脸肿还不敢跟她说出原因,佯装不痛。
徐江南咧开嘴傻笑,他第一次发现小烟雨真的好看,他本来想找一个贴合的词语来形容,可是搜肠刮肚之下发现只有好看两个字最直白和贴合,就算是丝巾蒙面,瞧不清真切面容,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眸不凝而黛,盈盈而立,像一朵傲然的雪莲。
他缓步过去,就像以前一样,被人打得皮青脸肿还昂首挺胸像个斗胜的公鸡一般,甚至还理了理衣袖,把之前手背上的伤口给遮掩起来,这番臭美的动作以陈烟雨的眼力自然看不到,不过在金陵某些有心人的眼里,却是松了口气,也是庆幸自己没有再往刀口上闯。
直到百步的时候,站在护城河陈烟雨这才发现他,抿着唇,死死的看着满脸灰尘走路因为刻意而变得格外蹩脚的青年。
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徐江南这会所有的伪装瞬间烟消云散,快步过去,等二人还差十余步的时候,他正要继续往前。
陈烟雨突然笑了起来,不过眼泪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徐江南只觉心里一股莫名的心慌漫延了上来,他假装很轻松的样子开口说道“我来了。”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陈烟雨其他情绪的徐江南这一次算是有了意外之喜,前者笑过之后,怒声斥道“你为什么还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