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楠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阴沉,这下子沈青鸾再泪眼模糊,也能感觉出来他不高兴了。
沈青鸾心跳的砰砰的,手都在打颤,指尖冰凉。她小心翼翼地唤道“官家”
“这些政事不是你该提起的,你堂堂参政之女,这点难道还要别人提醒吗御医说你病由心起,心事过重。你病一直好不起来,为了让你好好养病,以后不必见外命妇了。”
沈青鸾大惊失色,顾不得装出十分虚弱的样子,急忙撑起身子探手出榻外,可楚楠站的原就离榻很远,她抓不到,只揪住衣襟哀声道“官家是要逼妾死吗”
楚楠闻言,蓦然动怒,沉声道“既如此不识好歹,你自便罢。”说罢,大步往外走,半途中看见桌上还放着自己赏赐的珍玩、补品和金银彩缎,觉得自己一腔好意都被糟践了,沈婕妤哪会稀罕这些东西。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去。
沈青鸾顿悔失言,焦急呼唤着“官家,官家”,可楚楠果真就这么走了。沈青鸾失魂落魄地坐在榻上,连衣襟散开露出了半截小衣都没意识到。
而伺候她的宫女们早在争执最初的时候就跪了一地,她们内心和沈青鸾一样惶恐不安。觉得从此往后她们的主子别说获宠了,恐怕该是被彻底打入冷宫了。
楚楠恼怒之下从沈青鸾殿里离开,上了銮驾,内侍张清安问他起驾去往何处,他沉默了一会,道“去披香殿。”
范雪瑶听说楚楠去了沈青鸾殿里,并不在意,她是知道沈青鸾生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楚楠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虽然他对沈青鸾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他的后宫,而且出身高贵,于情于义,他去看望都是很正常的事。
最近楚煦迷上了吃甜汤,每天都要吃一碗,膳房用各种果子炖成甜汤,用大冰盘盛了送来。范雪瑶见甜汤炖的好看,甜甜的香气怪诱人的,于是也盛了一碗陪着楚煦吃。两人都是不能吃太冰的人,把甜汤取出来,放到寒气散了一半才开始吃。果然香甜可口,吃下肚,整个人都觉得凉爽了。
正慢慢吃着,就听见外面有声音,动静还不小,忽然间晓月一路急急过来说道“娘子,官家来了。”
范雪瑶放下甜汤,接过清茶漱了口,就起身去接驾,不待出殿门,就见楚楠大步流星过来,跨过门槛,拉住范雪瑶不叫她屈身行礼下去“你身子重,别见礼了。”说着,拉着范雪瑶的手往里面走,见榻边小几上放着冰盘,说道“在吃冰盘”过去一看,大大的玻璃盏里盛着好多果子切的块,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
“是甜汤,官家也吃一些,刚从外面进来,日头晒的身上燥燥的,吃点子解解热意。”范雪瑶说着,就又盛了一碗,因为楚楠不大爱吃甜的,所以糖水盛的不多,把鲜果块和炖的软烂的银耳多盛了点。
楚楠心里积着燥郁之气,接了碗,三两下将碗里冰凉凉的甜汤吃下肚,并不说话,把碗往桌上一放,长长的呼了口气。一低头,就看见楚煦依偎在范雪瑶身畔,黑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偷瞄自己。
也许是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比较敏感,楚煦虽然没有读心术,但是也察觉到了楚楠周身的气氛和平时不同,不敢肆意。
楚楠意识到是自己吓着孩子了,后悔把不好的情绪带到范雪瑶和孩子面前来。歉疚道“旭儿,吓着了来,让爹抱一抱。”伸手就去抱楚煦,楚煦揪着范雪瑶的衣服躲了躲。
范雪瑶摸了摸楚煦的小脑袋,柔声哄道“没事的,爹没生气,爹最喜欢旭儿了。看,爹是不是在笑”
楚楠配合的露出满脸笑容来,楚煦小心翼翼瞅了两眼,见又是平时的那个爹了,才松开紧紧揪住的娘亲的衣服,向楚楠伸出小手。
“看你还躲,这不还是到我怀里来了”楚楠哈哈笑了,把长子抱着站在自己膝腿上,上下颠了颠。“嗳哟,好小子,吃的什么,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