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如果是陛下的人,掌握了一些秘密的话廷尉府应该早就动手了。”
瞎子说:“那就真的是志向不同了。”
他问:“能查出来是谁吗?”
年轻人回答:“目前能看出来一个。”
瞎子问:“谁?”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楚伯来。”
瞎子听到这个名字显然愣了一下,虽然两只眼睛都是白的没有什么感情,可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有些不信,有些震惊。
“楚伯来这些年一直都在东奔西走,为我们也做了不少事,也很辛苦,此前确实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可是辽北道的事显得那么奇诡,我甚至怀疑白经年的死都和他有关。”
瞎子点了点头:“我问问吧。”
年轻人说:“义父的意思是你们得先走,你们两个知道的太多。”
瞎子道:“我们两个知道的多,带走的也多,所以不必担心。”
年轻人语气诚挚起来:“义父是不会让你们两个涉险的。”
瞎子笑了笑:“多活了十几年,够了。”
他一边帮年轻人按摩一边说道:“把楚伯来的去向给我。”
年轻人道:“他大概要回长安。”
瞎子嗯了一声:“那就好办了。”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年轻人起身,明显精神都好了些。
“还是你的手艺好。”
年轻人放下一些铜钱:“我先回去了,楚伯来到长安我会告诉你。”
瞎子摇头:“半路吧。”
年轻人想了想,同意:“也行。”
他出了门看到瘸子又在打盹了,也没打招呼便出门而去。
等年轻人走了之后,瞎子摸索着回到前堂挨着瘸子坐下。
瘸子喜欢坐在窗口,外边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窗户开着,却好像有一道结界。
窗外是熙熙攘攘,窗内是他安静的世界。
瞎子坐下来后说:“小豆子说,楚伯来可能是内奸。”
瘸子脸色也变了变。
然后他问:“问了去哪儿吗?”
瞎子说:“会回长安,半路上吧。”
瘸子往外看了看天色:“不知道最近下雨不下雨。”
瞎子说:“这个季节,雨水多。”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就沉默下来,瘸子又在打盹了,瞎子又在愣神了。
从辽北道入关要走龙头关,所谓的出关入关指的就是这座已有前年历史的关城。
一身便衣的楚伯来特意住进了龙头关内的一家客栈,最便宜的那种大车店。
这里住的大部分出关入关的行商,都是三两人结伴而行的,没有那种规模大的商队。
住在这种大车店里有一个好处,也是唯一的好处:便宜。
但这种地方的坏处就多了,睡在你身边的人你都不认识,可能翻个身钱包就被摸去。
一张大通铺能睡下几十口,天知道睡在旁边的是什么来路。
楚伯来故意住在这种地方显然是在躲避什么,当然也是因为这里更好接头。
他孤身而来,身上也没有带着多少行礼。
只有一个背囊,里边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而已。
但他这种独行的,年纪也不小了,往往会是窃贼重点关注的目标。
从冰州到龙头关走的这些天,楚伯来料理过的小毛贼已经有七八个了。
他只是看起来有些苍老,多年军武生涯的本事他可没放下呢。
大车店管饭,也便宜,不过就别想吃的有多好。
白水面条配上几条咸菜丝,不好吃但不要钱。
楚伯来应该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对这种粗糙东西一点儿也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