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脸上的纠结之色,映着如墨的丹水。n
『为将者,当机立断……』廖化叹息了一声,『可是这「断」……就是伤亡啊……』n
护卫看着廖化,『校尉之意是……曹军有备?』n
廖化点头,『观曹子孝在鹰嘴湾之工事,又怎么会没有在江水之处有所防备?』n
『那……那我们这……』护卫转头盯着那远去的木筏,『那他们……』n
『他们要引出曹军伏兵……』廖化叹息了一声,『如果告诉他们曹军有伏兵……固然会减少伤亡,可难免被曹子孝看出破绽……若不能尽引曹军埋伏,那么此番冒险进兵,也就毫无意义……』n
鹰嘴湾的位置,对于廖化一方来说很不理想。n
部队因为在山道之中,不能尽数展开,前锋和后军,因为地形的限制,间距数里。n
即便是廖化做出了一系列的调整,在山间高处增设了岗哨和传令接力点,但是这种距离之下的号令延迟性依旧很高,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引发混乱。n
进军,不畅。n
那么退军,也是不妥。n
毕竟要退军,就等于是之前迅速取下丹水和顺阳的效果白费了!n
虽然说撤到顺阳,会让廖化等人获得比较宽敞,也比较舒服的位置,但是现如今廖化是进攻方啊!n
进攻方不能把控战场的节奏,反而被防守方拖住,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n
因此廖化必须要打破僵局。n
就像是双方在棋盘上下棋,僵局的改变,一定是从兑子开始的……n
三百兵卒,就是廖化的过河卒。n
虽然说卒子一旦过河,就类似于半个车,但是毕竟也就只有半个而已。n
而且能存活到终局的过河卒,少之又少。n
大多数的,都在战斗过程当中,被兑了。n
『彼时春韭犹滴露,今朝刃血已染霞。壮士磨剑星沉沉,老卒拭弓月斜斜。稚子不解爷娘泪,犹折柳枝作钺叉。吾闻古来破釜者,皆为绝境中求生。将军帐前点兵卒,焉知辕后有哭声?每见霜刃劈骨肉,常闻孤雁唤弟兄……』n
廖化摇头,喟叹出声,『今日方知,忍字心头,悬的是万人性命……』n
沉默片刻之后,廖化转身下了岸边的岩石,『准备一下……』n
『我们第二批出发……今夜要破了曹军埋伏!』n
……n
……n
在另外一边,面对沉沉落下来的夜色,曹仁也是心中感慨。n
不好打。n
真不好打。n
最开始的时候,曹仁多少还有一点觉得之前的文聘无能,但是真正和廖化交手之后,才意识到他错怪文聘了……n
可惜晚了。n
这几日战斗下来,真是比他之前所有的战斗,都辛苦都累!n
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是如此。n
曹仁一身戎装,甲胄之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n
军寨上空,几只大鸟飞过,在夜空里面发出有些瘆人的鸣叫。n
曹仁抬着头,看着它们掠过军寨上空,飞向远方,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面。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