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被两位姐姐嫌弃,玉侬悻悻退了回去,可怜兮兮的抱膝靠车壁坐了。
“好了好了,待回家我抄一份给你”
终是猫儿心软,一句话便换来了玉侬如潮般的马屁,“还是姐姐好有大妇风范,咱家有姐姐坐镇,定能兴盛不衰,可比一直惦记别人头面的某位姐姐强多了”
“切”
被指桑骂槐了的某位姐姐撇嘴不屑。
明面上三人斗嘴斗的不亦乐乎,但因昨夜之事而生出的小小隔阂却随着这番插科打诨,消弭于无形。
蔡州城内以两条交叉大街形成基本布局。
横贯东西的大街为衙前街,街面上多官衙,比如蔡州府衙、节度使衙门等。
纵跨南北的大街为山字街,街面上多商铺,比如四海商行、四大行、拍卖行
去年,距离四海商行不远的位置,多了一家挂了蕙质兰心匾额的地方。
此地原是一间里外三进深的宅院,平日出入的皆是官家娘子、大户太太,看起来颇为神秘。
今日,蔡州蕙质兰心门外却车水马龙,绵延的马车、软轿甚至让宽阔的山字街发生了轻微拥堵。
巳时,靖安军指挥使朱达的夫人在门外百余步便下了马车,随即跟在她身后的十余顶小轿内,穿着名贵的各家商户夫人、姨娘鱼贯而出。
十几人迅速以朱夫人为中心聚拢至一处,眺望热闹的蕙质兰心大门,既激动又忐忑。
“噫陈同知的夫人和女儿到了”
“可不是嘛那边刚下轿的可是寿州尤同知家的女眷”
“正是据说颍州左知府的夫人也要来”
“这算啥当朝公主也在”
这些人,多是商户女眷在官本位的大齐,她们见了官员女眷天生自觉矮了一头。
对于她们来说,一年中若能跟着自家男人和知府、同知夫人见一回,已足够回去吹嘘一番了,更别说公主这种金枝玉叶的稀罕生物。
“咳咳”朱夫人清了清嗓子,扫视一众妇人,认真提醒道“能参加这次展览会的女眷,非富即贵,若不是我舍了面皮亲自向令人帮你们讨来请柬,你们怕是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一会儿进去了,需把你们平日在家的骄纵性子都收一收千万莫唐突了贵人们,以免给自家男人招灾、给咱蔡州女子丢脸。”
“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能带我们见此世面,已是幸运,哪里会在此生事”
“对对对,嫂嫂放心吧咱们又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众妇人七嘴八舌保证道。
说实话,她们至今也没太搞明白甚是展览会,但她们却知道这展览会的份量。
上月,展览会参会人员名单被人泄露,名单上不但有侯府一家女眷,本府实权的陈同知、蔡主事、西门局务等家眷同样在列。
临近州府官员女眷、大户夫人比比皆是。
简直是一场淮北顶级贵妇们的聚会。
随后,一些有钱却无权的商户便动了心思,削尖了脑袋想让自家夫人也能参与这盛会。
毕竟,能接触或融入这个圈子,对家族来说百利无一害。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还真被他们找到了参会桥梁蔡州城坐地户中有两家人和路安侯关系亲近,一是新任寿州都统制的杨都统夫人外公管氏一家,二是靖安军指挥使朱达。
管、朱两家对本地乡亲倒也不错,两家夫人受大伙所托后,亲自找上令人,讨来珍贵请柬。
有了这么一回,其他商户乡绅更坐不住了。
若大家都没机会参加这展览会也就算了,但隔壁李员外的夫人有了请柬,你王员外家的女眷却没请柬,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你王家不如李家、你王家不是蔡州顶流
于是,更多人通过各自关系,挤破了头也要弄一张请柬来。
短短几日,碍于情面的赵令人便送出一百多份请柬。
据说,城内徐记染坊家的徐娘子因为夫君没能给自己搞来一份象征身份的请柬,昨晚在家中闹着要上吊哩
这样的情况,不止出现在蔡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