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请指教!”声浪裹挟着金石之音轰然炸开,沈无忧耳膜嗡嗡作响,灵台却在剧痛中愈发清明。他单膝微屈如老树盘根,右臂紧贴肋下,肘部蓄满暗劲,恰似弯弓拉至满月。
八极拳守势中的“闭地肘”。
“沈无忧!”
“不坏!”钟山颔首时,眉峰挑起一抹赞许。沈无忧的架势虽不似典籍工整,却暗藏千场恶战磨砺出的锋芒。
“不过,还差点意思!”
话音刚落,他左脚轻抬如踏云霭,落地刹那竟卷起半丈尘土。身形化作虚影撕裂空气,瞬息间已掠至沈无忧三丈外,弓步张臂的瞬间,拳风竟在地面犁出半尺深的沟壑!
那一拳没有半分花哨,千锤百炼,浑然天成,没有半分破绽。
“没有灵力,体修?”沈无忧瞳孔骤缩,本能地足尖擦地急退。
化龙体修?
那拳风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掀翻她额前碎发。生死关头,来不及多想,她腰身猛拧如拧绳绞索,脊梁骨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原本护在肋下的手肘突然弹射而出,带着螺旋劲直劈而下,恰似千年古木虬根破土,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取钟山肋下要害。
钟山双目陡然发亮,雄浑的喝彩声混着金铁交鸣般的劲气迸发:“好!”
钟山的身形诡谲扭曲,腰腹如灵蛇般扭动,肌肉起伏间似涌动着液态的钢水。沈无忧的闭地肘轰然击中对方胸膛,却如坠进泥潭,那股刚猛的力道竟被尽数卸入无形,仿佛击打在千年寒潭表面,波纹荡开便归于死寂。
不等她收势回防,钟山已如老树扎根般钉在原地,右臂自腰间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拳未至,气浪先至,沈无忧的鬓发被掀得狂舞。这看似朴实无华的直拳,竟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压,直取她的下颌。
“又是纯体术!”沈无忧的世界观在震颤。
眼前这人周身不见半缕灵力波动,可每一拳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比她曾遭遇的九品、十品强者更令人心悸。
她本能地想要闪避,却被对方拳锋中透出的森冷杀意锁定,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她的后颈,鬼使神差地,她竟扬起双掌,悍然迎击。
“好魄力!”钟山的赞叹裹挟着拳风炸开。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压缩到极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沈无忧的掌心与拳面相撞,骨头碎裂的脆响如爆竹连珠般炸响。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光,接连翻滚七八圈后,重重砸在地面上。
若不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调集灵力护住头颅,此刻早已脑浆迸裂。
即便如此,她的双掌已然扭曲变形,碎骨刺破皮肤,鲜血淋漓。
下巴更是直接被打得粉碎,半边脸颊塌陷下去,血污混着碎肉,模样惨不忍睹。沈无忧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刚刚那电光火石的两击,仿佛抽走了她所有的生机,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沈无忧的骄傲是刻在骨血里的锋芒。她跨步时鞋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都带着金石之音,垂眸时睫毛投在眼睑的阴影都像出鞘的剑穗——不是张扬的跋扈,而是从指节到发梢都流淌着“老娘当立巅峰”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