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是。”沈丞珏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季凉西顿了顿,随口道:“去公园吧。”
沈丞珏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侧,一时间没敢再开口,怕自己不经意间说错话,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时光就溜走了。
他忍不住频频侧头去看季凉西,而季凉西略低下头看着水泥路,貌似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沈丞珏愈发不敢吭声了,小心翼翼地跟上她的步伐。
他不知道季凉西叫住他和提出散步的意图,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但又不好问出口。
两人走到公园的长椅边上,不远处正好是儿童玩乐区,放置着滑梯和跷跷板等玩具。
时间尚早,有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在玩滑梯,小小的孩童正玩得不亦乐乎。
他挥舞着双手从滑梯上哇哇叫着,随后滑下来扑进了父亲的怀里,而他的母亲一脸温婉地笑,在旁边护着他。
此情此景让季凉西眼眶热了一瞬,一句责问控制不住地滑到了嘴边。
“当年你为什么非要逼着我打掉那个孩子?”
沈丞珏猝不及防地遭遇了一个堪称诛心的问题,整个人都懵了,险些就站不稳了。
他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眼里划过浓重的痛楚,连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两瓣薄唇抿得死紧,愣是没法从喉咙里挤出只言片语。
沈丞珏的神色毫无遗漏地撞入季凉西的眼帘,她倏然反应过来自己问得不合时宜,明显是过于唐突了。
她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想要逃离当前的局面,不料手腕被沈丞珏紧紧攥住了。
沈丞珏深呼吸了几口,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跟我来。”
直到如今,他都无法亲口解释这件事情,只能藉由实质证据来告诉她真相,顺便安下自己的心。
多年来,不见天日的秘密埋葬在沈丞珏的心中,早就悄悄变身尖刺,扎得他内里血迹斑斑,疼痛不休。
也是时候该坦白了。
不管是隔阂从此消失不见,或是沟壑愈加深不可测,他都认了。他已经答应过季凉西,从此以后不再骗她,那他就不会骗她,她要真相,他就给她真相。
沈丞珏一路拉着季凉西不放手,径直走回了他在附近的新房子里,去了卧室。
季凉西全程一脸茫然,还有几分害怕。她不知道,沈丞珏要给她看的是什么,她害怕看到她不想看的,可下意识又在想,或许会是她想看的。
她很忐忑。
站定在卧室里,沈丞珏一手拉开床头的抽屉,从最下方扯出了一个旧文件袋,边角已磨得泛毛边了。
他深呼吸几下,确定做好了心理建设后,才利索地抽出里头一张折叠的单子,塞到季凉西的掌心。
季凉西颇为不明所以地随他来了卧室,来不及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就被手里的单子吸引了注意力。
她的心脏狂跳,呼吸都失去了原有节奏。她仿若意识到了什么,捏着单子的手不禁微微打着哆嗦,片刻都没勇气打开它。
单子和文件夹一样陈旧,一看就知道有一段历史了,只会与几年前的真相有关。
沈丞珏不催促她,也没走开,固执地站在原地等着,等一个命运的判决。
季凉西展开单子的动作犹如慢镜头回放,上面的日期最先映入眼内,那铭记于心的年月日分明是她当时怀孕后去检查的那天。
视线一寸寸地往下移,她看到了几个匪夷所思的字眼。诊断结果的那一栏显示,胎儿是畸形。
紧挨着的是医生给出的建议:拿掉这个孩子。
季凉西瞳孔一缩,拼命撑大双眼,重复看了好几遍,仍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内容。
“不可能,不可能的……”
季凉西喃喃自语,腿一软就往下摔去,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