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慌慌的干嘛,小心点儿啊”,徐二娘从厨房追出来远远喊道。
“知道了,放心吧!”王富贵背着身挥挥手回道。
想到马上就能给恩人说上亲事,徐二娘心里也熨帖,干起活儿来更有劲儿了。
她这人就怕别人对她好,承了别人的情,就想想方设法地还回去才好。
经过这两日的照料,看那老光棍没有找过来,五丫才慢慢放下心,有了心思观察这个家里其他人。
当然,她对徐二娘的关心照顾是很感激的,虽然两人交谈不多,但这两日基本都是徐二娘一个人进房给她送饭送药,帮着擦洗,这份实在的好她看得见。
等听到徐二娘对家里其他人的称呼,又从窗户中看到家里其他人的相貌,尤其是王富贵的大方脸,五丫脑海深处才逐渐想起了二姨一家。
这也太巧了!
之前不怪她没想起来,实在是徐二娘老了太多,加上曾经在老家时,她去二姨家的时候也不多,徐二娘现在的样子跟她记忆中曾经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还是看到二姨父王富贵的大方脸和听到两个表哥的名字才确定的。
一时五丫也有些犹豫不决,是不是要跟徐二娘说实话,让她给家里帮忙送个信,找小弟来救自己。
毕竟这事儿太丢人,万一二姨一家嘴不牢靠,传出去就全完了。
这时代的女子被拐卖了,不管是否真的失身,传出去都是极大的污点,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周围人的唾沫星子。
她都能想象到了,那些碎嘴子知道后会如何谈论她。
届时,家里人肯定也会受牵连,想到会给家里带来的影响,她就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直接去尼姑庵就好了,也就没这些事。
经过这一遭,五丫想明白了很多,从前她能过上那么安稳的好日子,全是因为有爹娘小弟在帮她遮风挡雨,并不是她自己有多出息多能干。
现在甚至生死她都已经不在意了,只想尽全力解决问题。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后,五丫还是决定暂时留在山里养伤,现在她对成亲生子已经不抱希望,心灰意冷下,竟然觉得在山里过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也挺好的。
像二姨一家,干活那么累,但每日家里还能传出欢声笑语,她在家里已经很久都不曾感受到这种真切的快乐了。
并不是说爹娘小弟对她不好,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家里孩子多,事情也多,他们能分给她的注视很少。
她只是希望有个知情识趣又懂礼的人能够全心爱她而已,无关富贵。
想完这些,五丫心里敞亮多了,到第三日好些后,还有心情拄着木棍到廊檐下帮徐二娘摘菜。
徐二娘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五丫想通了,夸道:“这就对嘛,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现在要死要活的事情,等过些年老了再看都不值一提。”
“您说的对”,五丫温和的笑了笑,带着些许明媚,身上往日的叛逆已经消了大半。
瘌痢头在一边帮忙剥花生剥的生无可恋,见五丫有精神了,暗搓搓把花生口袋往五丫那里挪了挪,很明显想要人帮忙。
小孩子的心思瞒不住人。
五丫还觉得怪可爱的,想摸摸瘌痢头,一看他头上红红黄黄结了痂的壳子,又放下了。
笑道:“小孩子还是要多玩玩才好,长大了就得不停的做事了,我来帮你吧!”
“嘿嘿,那当然好了”,瘌痢头狡黠的嘿嘿笑着。
五丫边帮忙边问道:“怎么不给敷点草药把这瘌痢治治,天热了头发黏在一起多难受啊!”
“嗐,之前敷过药了,好了又长,这小子手欠,总爱抠,老人说抠成的疮睡成的病,还真没说错,不过啊……”
徐二娘顿了顿,继续道:“咱们这儿不远处那个大夫还是真不错的,现在还单着呢,你既然也是孤身一人,要不要我给你保个媒,我看这就是良缘啊,有缘千里那啥来着?”
“有缘千里来相会?”五丫接着。
“对对对,是这个!哈哈哈,看我这脑子,也没念过书,给忘了”徐二娘连连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