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一口气把刚拿到的旨意说完。赵子称静静地没有插话,整个过程中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在赵霖说完后,他才也朝着西北方郑重拱了拱手,以示谢恩。
后续出去了,肯定还要正式接旨,正式的谢恩流程也得再补,牢里只是先做做样子罢了。
传旨的宦官,也怕丢了朝廷体面,在听说了苏州这边的情况后,并没有坚持第一时间到牢里来传旨。而是私下默许赵霖赶快把事情搞定、把赵子称收拾体面,再去接旨。
不然一个浑身脏兮兮破衣褴褛的“忠臣”往那儿一杵,皇帝和朝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所以,那个传旨宦官足足先在驿馆歇息了两个时辰。
直到正午时分,赵子称在侍女的服侍下彻底收拾利索、沐浴更衣、又用了点粥水略作调理,才去领了旨。
领旨之后,自然是由知州赵霖设宴款待天使。
传旨宦官又问起朱勔的近况,说陛下旨意是保留朱勔的职衔,但去其差遣,平调提举宫观,所以,必须让朱勔也来领旨谢恩。
赵子称刚放出来,并不了解情况,只能是由知州赵霖陪着笑脸向天使解释:
“好教天使得知,朱勔那贼子直到近日,还试图陷害忠良。我苏州厢军中,有一些军官,因去岁冬天、姑苏县出钱粮雇厢军代服徭役,所以与赵通判相善。
结果就因为这点,朱勔试图陷害赵通判本人不成,就想抓那些跟赵通判走得近的,屈打成招捏造伪证构陷。还有个别姑苏义民富户,因去岁徭役时,踊跃响应赵通判,摊派捐资较多,也被朱勔记恨。
这些将士、义民只能事急从权,借故躲避。正好近日又有太湖水贼作乱,那与赵通判相熟的杨指挥使,只能带兵出湖,追剿水贼。朱勔还不死心,还提兵追赶,如今不知所踪。他要是知道陛下已经将其罢黜问罪,说不定就畏罪潜逃不敢回来了……还请天使宽心多待两日,我们一定尽力约束各部,将其抓回来!”
原来,朱勔带兵出去后,至今还未归,所以赵霖这边并不知道情况。
但他很清楚,皇帝的旨意到了之后,自己要想活命,就只有立刻落井下石,跟朱勔划清界限、然后转而希望和赵子称搞好关系了。
虽然赵子称才十八岁,再过三个月年满十九周岁,官职也比自己低,根基浅薄简直是飞速窜升上来的。
但赵霖已经看清了形势,自己只能讨好这个官职比自己还低的同僚,否则他借着圣眷和贼势,稍微动动手脚,就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听说睦州、婺州的州官,都已经被方腊杀光了!
乱世来临,战区的文官官职贬值得太厉害,没有武力作为后盾,分分钟就是叛军的刀下亡魂!
整个官场逻辑,已经在一夜之间改变了。赵子称出头的那一天,赵霖就注定只能做一个识时务者。
而赵子称也是直到这一刻,才知道了朱勔最近几天的动向,原来这厮果然试图去抓林冲、鲁达和慕容家的人,制造伪证陷害自己。
还好自己在进去之前,就做了充分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