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洪声情并茂。
卢循却望向徐道覆。
徐道覆道:“将军不必多虑,刘裕旧伤缠身,已成病虎,此时不起,他日定坐以待毙,今粮草已足,士卒训练多年,战船犀利,可以北伐!”
卢循虽是“师君”,但天师道很多大事不完全由他做主。
麾下精锐都是三吴八郡的子弟,广州虽好,却非故土,而且上一代“师君”被刘裕逼的投海而死,此仇不共戴天。
很多人早就在嚷嚷着出兵北上、报仇雪恨。
军心如此,卢循若是不允,他这个“师君”也就当到头了。
“刘裕真的病重?”
这么多年,卢循对刘裕的恐惧之心并未减弱,随着建康各种消息传回,反而更加忌惮这头猛虎。
徐道覆从怀中掏出一份缣帛,“这是云岫刚刚从建康传回的消息,刘裕行将就木,建康空虚,刘道规与慕容超对垒多时,胜负不可知,且魏主拓跋珪在平城聚集二十万步骑,有南下中原之意,我等若是不出兵,晋室将为他人分而食之!”
天下形势,向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拓跋珪、姚兴都曾有过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就连慕容德和慕容超也对江左虎视眈眈。
晋室连年内战,国力不复当年,占据天下最肥沃的土地,拥有最多的人口,也就难免被群狼环伺。
“二十万步骑!”卢循顿时放心多了。
谯洪忿忿道:“司马氏三世蓄奸,一门怀鸩,豺狼冠缨,虺蜴衣冠,诈病赚曹爽,洛水背誓,高平陵溅血,当街弑君,尔后八王之乱,致使神州陆沉,天怒人怨,将军乃河北冠族,名冠天下,合该取而代之!”
这一顶高帽子戴上去,卢循立即精神大振,想起卢氏南渡之后,被那些高门各种排挤,心中恨意翻涌:“我与司马氏不共戴天!”
谯洪大喜:“将军英明!”
徐道覆却冷眼旁观,待其走后,挥退一众随从,与卢循密商:“谯蜀盟我,并非实意,乃是利用我们牵制刘裕,让他们能轻松拿下荆襄。”
卢循深以为然,“谯纵受毛璩厚待,一朝得手,杀人满门,小人尔!”
方才说的热闹,但都是场面话。
两边都有自己的算计,谯蜀想利用天师道,天师道也想利用谯蜀。
“将军不妨待刘道规与南燕两败俱伤,秦魏出兵之后,再出兵北上,定可事半功倍。”
出兵北上是必然,但什么时候出兵,则讲究时机。
刘裕和刘道规都留有精兵镇守江陵和建康。
晋燕在徐泗对峙,并未展开决战,所以还没有出手的时机。
无论如何,现在的形势对天师道非常有利。
“谯纵和姚兴不先动手,我岂会入局?”卢循冷笑一声,“来人,将我炼制的益智丹送入建康。”
晋室复辟后,内外交困,只得承认卢循平南将军、广州刺史诸职,还加封了平越中郎将,并升徐道覆为始兴相,以求绥靖。
两边多有来往,天师道炼制的五石散更是一大财源。
刘裕是外伤,卢循却给他送“益智丹”过去,意在嘲讽刘裕智略不足……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