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他父亲一代以及他这一代的努力,让李氏逐渐恢复巅峰荣光,已然是板上钉钉之事。
接下来诸事,亦颇为艰难。
张辅望着充斥少年意气的李显穆,先是一时怔愣,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塞外之上策马狂奔的景象,而后洒然笑道,“真不愧是李忠文公之子,果然有比天还要高的志向,当今大明,如你这般少年郎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若诸勋贵家皆如你这般,何愁我大明不兴,何愁我大明不千秋万世
怪不得陛下如此喜欢你,甚至胜过喜欢他的儿子。
天下难道有人会不喜欢你吗
老夫的女儿能够嫁给你,老夫也觉得与有荣焉!”
翁婿二人向宫外而去,李显穆哂笑着,“当初先帝在时亦如此称赞小侄,说我是大明的麒麟子,是为大明招纳福分之人。”
李显穆这一说,张辅才想起来,李显穆在年幼之时可是经常入宫见那位太祖皇帝,尤其是在太祖皇帝末年之时,他是唯一一个长期陪在太祖皇帝身边的孙辈。
“你的父亲曾经担任宗人府官职……”
张辅突然反应过来,带着几丝猜测,“以你的年纪与辈分,有朝一日,怕不是执掌宗人府”
嘶。
张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是虚言,而是非常有可能发生之事,李显穆年纪虽小,可他却是太祖皇帝的外孙,如今看来,他至少比太子朱高炽能活得更久,到那时以他的官职、威望以及在宗家中的身份,宗人令之职,舍他又其谁呢
“李忠文公啊,你这是给我送来了一个什么女婿”
张辅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嫡子体弱多病,还不知能否活得过自己,他子嗣不昌盛,又征战多年,还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
“日后英国公一脉,怕是真要靠这个女婿撑场面了。”
张辅不知道他自己也是超长待机,若非被大明战神明堡宗坑死在土木堡,活到八九十岁不成问题,在武将之中寿命长的简直离谱。
二人出宫后分别后,李显穆坐在马车上望着张辅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关于张辅,他的父亲曾经特意给他说过,为何要替他挑选这样一位岳父。
首先是张辅人品好,不会在李氏陷入低谷时抛弃,是上好的盟友。
其次便是张辅寿命悠长,政治中的胜利者总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正如在三国东汉末年并不出彩的司马懿,最后成为赢家便是因为他超长待机。
在永乐时期的张辅,或许只是第一战将,等到永乐皇帝一旦去世,张辅的身份便立刻举足轻重。
张辅这种人在洪武时期,那是要被安排一桩大案处理掉的。
如果有朝一日李显穆想要真正秉政天下,他就一定需要一位军方盟友。
譬如历史上的于谦,自己以兵部尚书身份掌管京城兵权,亦或张居正,北有李成梁,南有戚继光,但凡这等权臣必有军方势力拥护,才能稳固政权。
而最稳妥的关系便是联姻。
李祺可谓谋之深远,在他还不知道李显穆未来的情况下,便替他铺好了这一条路。
“可陛下能够放心我翁婿二人,一文一武占据朝堂之事吗”
李显穆深深皱着眉头,“看来要为自己制造几个表面看起来旗鼓相当的政敌,且藩王之事不能多言,要让皇帝相信朝堂上有足以制衡我翁婿二人的力量存在才是。
淇国公丘福,在靖难之时功列第一,让他与岳父打擂台应当可行。
待到时机合适,将其拿下即可。”
之前李显穆准备进言,废除藩王世袭制,改为降等承袭,可如今想来,还不到时候,削夺皇族力量实在过于敏感,当今皇帝虽然是靖难起家,可却不一定愿意接受。
淇国公丘福,李显穆知道此人志大才疏,只是一员冲阵的猛将,并无政治头脑,这等人战场上或许有用,朝堂之上玩死他,只需要一两句话,可谓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