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于自己幻想中的世界已然不可自拔。
可他们却没看到随行而来的军士、锦衣卫开始频繁出行于江南诸卫所,镇守江南的勋贵也多番进出巡抚衙门。
真正能接触到巡抚衙门的江南高层文武早已如同鹌鹑躲了起来,只剩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还在狺狺狂吠。
从新时代而来的李祺,见过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崇高、最神圣的人民子弟兵,所以他很厌恶大明如同土匪一样的兵丁,李显穆承接李祺的思想,也不喜欢兵丁。
但该用还是要用,恶人还需恶人磨。
单凭各府、县衙门的衙役,抓不了上万名有功名的生员,必然要卫所配合才行。
当东方拂晓的晨光挣脱黎明的黑暗,万千金影跃然而至众人眼中。
伴随着万千金影而至的,是腰挎着绣春刀,身着黑云衣的锦衣卫,其后则是卫所的士卒,个个凶神恶煞。
强撑镇定的士绅,实际早已两股战战,洪武的时代方才远去不久,那血腥的一幕幕,好似从记忆深处归来。
只在一瞬间,便不知有多少人后悔。
“你们……”
方说半句话,士卒便已然上前将其擒住,布团往嘴里一塞,于众人当前径直带走。
这一幕发生在南直隶的各处。
李显穆的确不可能把十万生员都抓起来,可抓那些最具有声望的、欠粮最多的却没有问题。
得益于江南官员的投效,他手中有一部分名册,虽然不完整,但足够用,细细挑选后,抓了这三百多人。
其中大多是县中的豪绅,无一例外,身上皆有功名,在大明朝,纵然是商人,想要坐大,也都通过各种办法弄来功名,何况这些地主豪绅。
“抚台可是准备将这些人皆杀掉吗”幕僚下属皱眉愁道:“若是全部杀掉,怕是……”
李显穆摆摆手道:“拖欠粮食而已,还不至于把人杀了。
况且江南十万生员都拖欠,杀了这些人,其他人难不成都杀了吗
哪里能那么做。
纵然陛下给了我处置四品官员以下的权力,可也不能真的在江南大开杀戒,若真如此,否则随便派个锦衣卫过来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我。
陛下登基后连建文旧臣都没有清算,素来在意仁义之名,他知道我有分寸,才让我来,我自然不能把差事办砸了。”
李祺闻言微微点头,李显穆还是很有分寸的,仅仅拖欠粮税这个理由,真不至于杀人,就连一向被认为嗜杀的满清,对欠税的也仅仅是革除功名而已。
而且满清对江南的压制,更多的是因为针对江南士绅勾连郑成功意图反清复明的政治报复,要打击怀念明朝的江南文人,这和朱元璋、李祺打击怀念元朝的江南文人是同样的道理。
李显穆又寒声笑道:“可若是他们真的犯了杀头的大罪,那就怪不得我了,总不能徇私枉法,而放任国法不存吧。”
这一句话,让巡抚衙门中众人皆面面相觑起来,方才那口还没来得及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抚台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