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渠四句。”
一字字、一句句,从不同的学子口中道出,声音逐渐低落下去,气氛也低沉了下去。
人总是这样,当思及那些历史上的伟大人物时,思及那些耀目的光辉,便会自惭形秽,更何况他们曾亲眼见到骄阳!
李显穆望着这一幕,思绪仿佛回到了数年之前,那时他还是稚童。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记着。”
李显穆感慨道:“我曾问先父,为何身体已然弱到这等程度,却还是要强撑着见诸生士子,又有何用处呢
先父对我说:‘我如今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我想在每一个读书人心中点燃一把火,今日我多见一个人,日后或许大明朝就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哪怕只有一两个人因为见过我,而心向光明,那便是我的荣耀了。’
我那时明白了,可现在我又有些不明白了。
先父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你们这些人,是记在了心中,还是早已抛却了呢”
有人尚有羞耻之心,已然低下了头,更多的人在叹息,却不知该说什么。
在璀璨的太阳面前,那点点阴暗照的纤毫毕现,那点心中的小跃在眼前,让人不由想要躲藏起来。、
亦有人昂着首、挺着胸,他的衣裳是略带寒酸的,可此刻却高昂着头,他是不曾辜负李忠文公的。
李显穆脸上并没有愤然和指责,他只是举起剑鞘一一指过去,“朝廷立下了税赋的法度,你们倚仗着身份的特权,让自己少交,这已然是极度的败坏了。
苍天和圣人也为你们耻辱。
若早早知晓了罪和错,尚有几分可原谅之地,可你们不思悔改,竟然还闹到了文庙之中,妄图以圣人之尊,来为你们的败坏和罪行背书。
何其的荒谬!
何其的荒诞
神圣之所在,又怎能容纳你们这样的肮脏呢”
有士子无法再承受李显穆的指责了,他已然感到自己的命运再深深的向深渊滑落,他高声的控诉,“抚台,可一向便是如此,岂……”
“够了!”
李显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喝,凌厉如刀,阴云飘荡,遮住了太阳一角,文庙之中,落下一片阴影,恰好在诸生头顶,“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
便对吗”
一个人在骄阳炽光中璀璨,一群人在阴影中瑟然发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