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还略带哭腔,大有哀求之意,听在人耳中大为可怜,好似一个被人欺负的柔弱少女,徐妈妈和小麦都心疼极了。
但是听在王氏耳中她却觉得是讽刺。玉蕴是年纪小不知情,但是她这个长辈呢,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帮她置办的那些家具,从何而来她能不知道吗还要她亲自去查看,不就显得她这个母亲也浑浑沌沌,连这样的事都记不清楚。
这是公然跟她这个继母挑衅呢
但是偏偏她又拒绝不得,屋子里这么多丫鬟婆子外人,宝山说得可怜,总不能连这一点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满足人家,白白让人家说她对继女不慈爱。
其实她纵容自己的亲女抢占继女的屋子,何谈慈爱呢
算了,就让她去看吧。玉蕴屋子里的确实是她母亲留下来的那套家具,但是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赖掉这个事实,指鹿为马,那么自然,也不是什么眼见为实可以说明的了。只要更多的人说那不是,那就不是。
“自然可以,虽然母亲清楚地记得玉蕴房里的这套家具是我派人给她打造的,但是念及你思母心切,那咱们就去玉蕴的房里看看。”这番话她是对着玉蕴说的,她朝玉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闹,她自有办法保住这套家具。
玉蕴看到母亲的颜色,便也不再说话。
一群女子又乌泱泱地朝着玉蕴的房间走去。房间虽然就在隔壁,但其实是独立的小楼,隔着一射之地,且含光阁又是主屋,自然比藏辉阁要大一些。
说起这含光阁和藏辉阁,名字都是按照两个女孩子名字的含义起的。宝山乃指山上有珍宝,故而宝山含光,因此赐住含光阁。玉蕴呢,有句话叫“玉蕴珠藏,韬光养晦”,既然要韬光养晦,所以要藏辉,因此赐住藏辉阁。谁应该住哪儿,本是多么显而易见的事,他们却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们的名字都是谢沂取的,从名字里可以看出,其实长辈对这两个女孩儿都是充满着爱意和看重,希望她们能够相亲相爱、互相扶持。但是玉蕴在王氏小家子气的教养下,从来没有和姐姐睦相处过。
可怜宝山年幼丧母无依无靠,现在还要费劲地维护自己的住所,对了,现在不是维护住所,而是维护自己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也是充满艰辛,真是天可怜见,这些人没有心要是异地处之,不知她们做何感受。
一群人进了含光阁,就被屋里的金碧辉煌闪了眼。尤其是宝山这边的人,看到屋内的景象,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
房间里香气扑鼻且摆了许多名贵的摆设翡翠的,玛瑙的,白玉的,鎏金的,檀木的,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知道的是人家小姐的闺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小型的玲珑阁,专供买卖呢。
要说世家贵女里如此没有品位的,她谢玉蕴也可以称得上是头一号了。家里就没有一个长辈,提点她这样摆放一点儿也不好看,而且显得十分庸俗吗十四五岁的女孩怎么会是这样的爱好,不知是随了谁。
宝山的父亲谢益坚,好说歹说也是宰辅之子,清贵出身,绝不可能如此庸俗。
是了,定是随了王氏,宝山回想起昨儿在王氏的正房与众姐妹相见,那里的陈设也是十分耀眼华贵,只是当时顾着跟她们打机锋,倒是没有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