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岁以前,沈芥还是宋家尊贵的小少爷。父亲是宰辅之子,母亲是将门之女,锦衣玉食的娇养着。他又是个聪明伶俐的,实在是千人宠,万人爱谁人不羡慕
可是在三岁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全家去了京郊踏青,他的堂兄送行之当时四岁,偷偷地躲开了仆从,喊他去一处小河边玩耍。不知为什么,他玩着玩着,突然脚下一滑,就掉到了河里。他拼命的挣扎,但是因为年纪太小不会游泳,不一会儿就沉到了水里。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但是他的小叔叔宋承平及时赶来,二话不说就跳到河里救他。最后,他的小叔叔为了救他被河水冲走。
他们家向来兄弟姐妹和睦,尤其他小叔叔和他父亲宋承先的关系最好,得知因为儿子贪玩导致他最爱的弟弟因此殒命,宋承先差点发疯,甚至要当场挥剑杀了儿子,被众人劝下。
从此,沈芥在家里的待遇一落千丈。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能让他父亲与他碰见,碰见了就是一顿毒打。沈芥当时才三岁,年纪太小,又受了惊吓,再加上父亲的毒打,结结实实大病了一场。
幸而有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才慢慢恢复了。但是,因为背着叔父的人命。他的祖父祖母父亲还有其他亲人都无法真心接纳他。他在府里可谓动辄得咎,府里的下人也是见风使舵的,看到他不受当家的喜爱,也时时处处怠慢他。
只有他母亲人真心疼爱他,不知多少次为他伤心落泪。他的父母亲是非常相爱的,多少人劝他母亲再生几个,他母亲却怕他更受委屈坚决不肯。他的父亲居然也没有再另外纳妾,心灰意冷之下,只一心教导几个侄子,希望他们能成才,继承宋家的家学。
沈芥在家里卑微的生活着,小小年纪的他懂得自己不受待见,也学会了低眉顺眼,察颜观色。可是几个兄弟姐妹还是时常欺负他,骂他是灾星。他母亲看他在府里实在可怜,就跟父亲哀求,让他去太学里住着,一边可以专心读书,一边也可以少受些气。
如此过了两年多的清静生活,沈芥长到了9岁。这一年春节他回家过节,却发现他母亲得了肺病。已经缠绵病榻许久了。难怪母亲要让他住得太远,还让他不要常常回家,原来是因为她自己忧思过度身体有了异样。他便下决心先在太学告假一段时间,在母亲身边侍疾。
谁知才过了半个月,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各种延医问药都不见效。他急得团团转,听闻城郊有个从宫里退休,医术高明的老太医即将回老家,他就策马赶过去请,没想到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回来的路上马又坏了蹄子,耽搁了整整一天才回到家。
一到家,却得知母亲去世的噩耗。父亲因为他没有在母亲跟前侍奉,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直指他忤逆不孝,甚至都不许他为母亲守灵。
他悲痛之下硬闯灵堂,宋承先震怒,当着众亲友的面,将他毒打一顿,赶出宋家。
沈芥回想起这些痛不欲生的往事,指甲不由地深深嵌进了肉里。
虽然是夏天,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他在人生重大转折之时,都有一种混混沌沌的感觉,甚至有点记不真切,只觉天一下子就塌下来,直接把他碾成碎片。他都来不及悲伤,就要被迫承受这种巨大的痛苦和指责。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所有人都说是他的错,不许他辩解,不许他委屈。
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灾星,为什么他最亲爱的人都要相继死在他面前。
他正挣扎在悲痛之中,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惊得他一抖。
“一个人坐这里想什么呢”卫长军手里晃着一根荷叶,嬉皮笑脸地站在沈芥面前。
“你做什么,吓我一跳”沈芥恼得一腿扫过去,卫长军敏捷地跳开了。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心虚,大白天的都能被吓到。说,是不是在想哪个女孩子啊还坐到水边来,怎么,想学古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啊”
“你嘴巴怎么这么讨人嫌呢”沈芥一脸嫌弃地看着卫长军,“难怪卫伯父要把你送到这里来,想必是眼不见为净吧。”
“我看你损人的功力也不赖嘛”魏长军撇撇嘴,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