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运良皮笑肉不笑道:“这样啊,郑师,那你明年记得给我上个《四川烹饪》杂志的专访,再登个封面哈,我喊你师父都行。要是拿不到,老子再看看你瓜娃子的翅膀是不是真的硬了。”
“师父,我也是开玩笑的,我啷个能和周砚比呢,他是天才的嘛。”郑强连忙说道,肖师叔太坏了!把他捧的不晓得自己啥子身份了。
另一边,周砚已经把鸡胸肉捶打成泥,收了一把刀,然后仔细将茸状的鸡肉里的所有纤维切断。
这一步非常关键,决定了雪花鸡淖的口感,不然细品之下,满口鸡肉纤维,那可太糟糕了。
罗汉又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来到了案板前,认真瞧着。
周砚的动作太熟练了,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一般,从容不迫,潇洒自如,让他看到了当年他老汉儿的影子。
“罗师叔,多多指教。”周砚看着一旁站着的罗汉,笑着说道。
罗汉摇头:“指教不敢,我当年没能学会,这么多年也没做成功过,今天你要是复刻成功了,我还要厚起脸皮喊你一声师父,请你教我才是。”
“那就乱了辈分咯。”周砚笑着摇头。
鸡茸处理好只是第一步,加入提前备好的冷汤把鸡茸调散。
调散之后的鸡茸,变成了一盆稍稀的白浆,打了八个鸡蛋,只取蛋清,倒入鸡浆中搅拌均匀,然后加入水豆粉,和些许盐巴调味,继续搅拌均匀。
鸡茸调制的浆立马变得粘稠起来。
“你用的是四两鸡茸,八个蛋,一两豆粉?”罗汉问道。
“对,就是这个比例。”周砚点头。
罗汉若有所思的点头,也不知道他这些年不断尝试的比例是否一样。
师父说,老罗留下的菜谱非常粗略,没写各种食材的用量和比例,那部分是口口相传的。
很不幸,因为这几道菜比较高端,刚把刀工学出师的小罗,还没来得及继承,老罗就去世了。
总觉得时间还很多,让儿子一点点慢慢学,免得浮躁。
结果意外比明天先来了。
传承就是这么断了的。
鸡茸调好了,周砚开始烧锅。
雪花鸡淖得软炒。
用的小锅,铁锅烧热下入猪油,烧锅是有技巧的,热锅冷油不容易粘锅,厨师比较普遍的一种做法是先下入一道油热锅,舀起锅里多余的油,再下入第二道油。
猪油化开,等油温升高,把鸡茸调好的浆倒一半入锅,一边快速翻铲,一边不停抖动小锅,确保调制的鸡茸不会在加热过程中凝固成坨。
这里边的技巧可就多着了。
一般做雪花鸡淖翻车都翻在这一步。
对火候的把控,翻炒技巧,还有上一道工序中的调浆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先小火慢炒,鸡茸一边凝固一边被翻炒开来,在锅里开始渐渐呈现出雪花般美丽的色泽和状态。
然后迅速出锅装盘。
雪花鸡淖盛入盘中,洁白如雪,层层叠叠,真如一堆雪花般堆叠在盘中,形成了一座尖顶雪堆,盘子轻轻一晃,颤颤巍巍,鸡肉的香气扑鼻而来,非常淡雅舒服。
最后撒上一点事先准备好的火腿沫,这一步叫加“蒙子”。
这是昨天周砚特意请黄莺给他带的。
这年代火腿可不好买,但飞燕酒楼绝对有。
黄莺果然没让他失望,给他带了一小截,二两左右,纯瘦肉,品质极高。